客厅里灯光柔软。

电影放到一半，画面里的人在争吵，但房间里却显得有些安静。

林苒窝在沙发上，背靠着马克，整个人被他半抱着。她的头枕在他肩窝，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的一颗纽扣上来回拨动。

“你觉得他会分手吗？”马克忽然问。

林苒“嗯”了一声。

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也许吧。”

马克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视线还在屏幕上，但明显没在看。

他没再说话，伸手拿过遥控器，轻轻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下来，房间也跟着一下子静悄悄的。

“电影不好看？”他问。

林苒摇头。

“那就是有心事。”他说得很笃定。

她的手指还停在那颗纽扣上，有意无意地拨着，没回答。

马克没催她。

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托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慢慢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来。”他说，“跟我说说看。”

林苒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视线。

“程砚找我了。”她说。

“嗯。”马克点头，“他说了。”

林苒微微一愣：“你们聊过？”

“只是提了一下。他说你们这次试水卖了超过10000件，说你很有潜力，所以他想试试。”他没展开，“但，重点还是你怎么想。”

她沉默了一下。

“是，他想让我跟他一起做女装品牌。”她说，“不是简单的供货，是从设计到开发一起做。”

马克没打断。

“我其实……挺心动的。”她虚着眼睛，说得很慢。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笑了：“以前做事，从来没用过‘心动’这个词。”

马克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继续说：“以前所有事情，都是看能不能赚钱，风险多大，回报周期多长。”

“但这次，不太一样。”

她停了一下。

“我在想款的时候，是会忘记时间的。”她说，“市场认可，我会很开心，但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

她抬眼看他，眼睛有点亮。

“是因为……真的有人喜欢我做的东西。”

马克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表情却慢慢收了回来。

“但我也知道，一旦往品牌走，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她说，“不是我上了几场直播，卖多少件的问题。”

“要持续、有体系，还要承担库存、供应链、资金压力。”

她笑了一下，有点自嘲。

“现在能力、精力都不够。”她继续解释。

“我连服装设计科班出身都不是，更别说工业化。”

马克依然没说话。

林苒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我能做吗？”

马克反问：“你是问能不能，还是问该不该？”

她愣了一下。

没回答。

马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能力这件事，其实没那么复杂。”他说，“不会的可以学。”

“至于精力，你是担心现有的业务？”

林苒点头。

“那就从现在开始，培养团队。”他说。

但很显然，林苒的眼神还是很犹豫。

马克看着她，语气慢慢放缓了一点。

“你刚才说，你做设计的时候，会忘记时间。”

“这种状态，你之前有过吗？”

林苒摇头。

“没有。”

“那说明一件事。”他说，“这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一瞬间，林苒的呼吸有点轻。

“但这种东西，”马克看着她，“本来就不该用‘能不能’来判断。”

她的眼睛明显动了一下。

他没有停。

“你以前做的选择，都是在找最优解。”他说，“风险最低，收益最稳。”

“那没问题。”

“但那套逻辑，本来就只能带你到一个阶段。”

他看着她，声音很稳。

“再往上，就不够用了。”

林苒的手慢慢收紧。

“那如果我，”她低声问，“做不好呢？”

马克笑了一下。

“那就做不好。”他说得很轻。

她皱着眉看他。

“失败不是问题。”他说，“你以前也不是没失败过。”

“你怕的不是失败。”

他看着她，语气慢慢压低了一点。

“你怕的是——你赌了，但证明自己不行。”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林苒的眼神明显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