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瞪了他一眼。

“说你个头，吃饭。”

马克笑了一下，把筷子递给她。

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餐桌上只有碗筷碰到一起时很轻的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进来的车水马龙。

饭菜不复杂，但透着刚好的温度。林苒低头吃着，没抬头看他。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面那个人的存在。

偶尔，他们聊几句公司或朋友，气氛融洽，就像是一种持续了很久的日常。

吃完以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起身。

马克伸手去收盘子，林苒已经把空碗叠在一起，顺手递过去。

动作衔接地很自然，没有谁先谁后。

“我来洗。”马克说。

“嗯。”她应了一声，把剩下的餐具叠好，端进厨房，在水槽里放好。出去的时候，她又顺手拿来抹布，回到餐桌旁，把桌面简单收拾干净，又把垃圾包装整理好，丢进垃圾桶。

厨房的水声很快响起来。

她站了一会儿，像是确认没有什么需要再处理的，才转身往卫生间走。

没有刻意分工。

但也没有多余的客气。

像是很早以前就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

卫生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被隔掉了一点。

她抬手去拧水龙头，动作却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洗手台边，多了一瓶护手霜。

不是酒店那种一次性的，也不是整套新买的摆设。

就是一瓶，很普通的居家日常款。

是她用的那个牌子。

但之前在他家，从没见过。她甚至从来没见过他用护手霜。

她伸手拿起来，转了一下瓶身。

味道不用闻，她也知道，用过很多年。

她没有立刻放下，指尖在瓶身上停了一秒。

脑子里很安静。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被放大的感动。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念头慢慢浮上来——

他不是刚刚才决定让她搬过来。

她把护手霜放回原位，位置几乎没有变化。水流重新打开。

她把手伸过去，慢慢冲干净。把手擦干后，她从那瓶护手霜挤出一点膏体，涂抹在手背上。像是感觉什么东西，在水声里被理顺了一下。

她低头笑了一下，转身出了卫生间。

马克已经把碗洗完了。他把擦手巾搭在一边，从厨房端了个果盘出来。

“我帮你看了房子。”他语气很自然，像是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这边和产业园附近的，让中介先筛了一轮。”

他把果盘放到茶几上。

“资料刚发到你手机上，看一下。”

林苒愣了一下。

刚才不是还说让她搬过来，怎么？

她拿起手机，点开文件，往下滑。

户型、价格、通勤时间、周边配套，一项一项列得很清楚。

不是简单转发，是整理过的，甚至有几处还标了备注。

她滑了两页，手指慢下来，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刚才不是还让我搬过来吗？”她语气带着点探究，“现在又给我看房子。”

马克笑了一下，带着半分玩笑式的抱怨。

“你哪有那么好哄？”

“哦，我让你搬你就能搬呀？”

林苒忍住笑，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他继续说，此时玩笑的表情已经被全部收回：

“你不是说还要再想想吗？我怕你没时间，就让中介先筛了一轮。”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回头你去现场看，会更有针对性，效率更高。”

说完，他埋下头，没有看她。像还有一句在心里挣扎了很久的话，没憋住，还是想补出来：

“不过——”

他抬眼看向她。

“你要愿意搬过来，我会很高兴。”

语气没有压，也没有抬。像是一个选项，被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