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只负责转达一句话。”
陈轲快步走向通往消防楼梯间的防火门,背后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在门自动合上的那一瞬间消失了,他的周围一下子空出来。而他此时,就像一个被狙击手定位的目标,周围却没有任何可以防御的掩体。
“陆骁,陆总。”电话那头停顿,像是在给这个名字刻意留出分量,“他一向不喜欢无中生有、无事生非的人。”
陈轲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也不喜欢有人改动他的图纸。”对方语气依旧平直,却字字落点清楚,“你应该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轲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如果下次,再出现任何让他不开心的事,”电话那头稍稍放慢了语速,“收到邮件的,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这一次,对方没有用任何威胁性的词,却更有杀伤力。
“听明白了吗?”
陈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明白,明白。”
他的声音低得发虚。
电话挂断得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尾音。
陈轲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动。直到有人突然打开消防门,从他身边经过,投来疑惑的一眼,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一刻,他心里反而异常清楚:对方能把邮件精确地发到他老婆的邮箱里,说明他所有的底细都已经被翻过一遍;对方知道他的账,也一定知道他在整个事件里,对林苒的态度和动作。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后地精准打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盘棋里,连颗棋子都算不上。
只是被顺手点了一下。
那天之后,陈轲明显收敛了。
会议上不再主动发言,涉及林苒的议题,他刻意回避;项目推进中,凡是可能踩线的地方,他都选择保守处理。
至于那个他曾经隐约期待过的位置——他心里很清楚,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有些警告,不是为了让人反抗。
而是让人学会,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