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从临时通知，到那两条礼服，再到她后来专门去退，陆骁的态度、措辞，全部都讲得很克制，甚至刻意强调了“合理”、“边界”、“没有多余的意思”。

宋也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她只是确认了一句：“文章里，没提到裙子的事吧？”

“我不知道，……，应该没有，……，我现在脑子很乱。”

宋也赶紧把文章重新调出来又翻看了一遍，确认了她的记忆。

“裙子你先留着别动。”宋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接话，“别向任何外人提起，也别解释，否则就是给这件事火上浇油”

林苒怔了一下，像听从指挥似地、毫无生气地点点头。

宋也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现实的角度。

“退一万步说。男未婚，女未嫁。就算你们真的在一起，又怎么了？”

她摊了摊手：“你们公司又没明文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不是那回事。”林苒几乎是立刻反驳。

她的情绪终于显出锋芒：“从头到尾，陆骁都没说过要追我。我们就是同事关系。”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现在那篇文章，直接指我在公司搞不正当竞争。说我靠关系，抢职位。”

她吸了一口气，却没能稳住：“沈总的位子空出来，现在是公司内部的名牌。可我从来没跟任何领导运作过这件事。”她的语调越来越快，像是在被逼着自证清白，“我从来没有跟任何领导主动提过，沈总是说过会推我一把，但那是她的判断，跟陆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话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歇斯底里，而是一种被误解、被歪曲后无力的愤怒，顺着脊背一点点往上涌。

宋也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林苒。”她叫她的名字。

林苒抬头。

宋也的语气不再像是分析，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眼里的事实。

“你是真的，一点恋爱神经都没有。”

林苒一愣。

“在我看来，”宋也慢慢说，“陆骁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追求你。”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笃定。

“那么贵的裙子，公开场合帮你撑腰，在会上给你兜底。”她挑了挑眉，“这还不叫表明心意？”

林苒下意识摇头：“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要追我的意思。”

“他当然不会说。”宋也立刻接上，“他是什么身份的人？在没确认你的态度之前，他怎么可能轻易挑明？”

她语气轻，却一针见血。

“但这不代表别人看不出来。”宋也顿了顿，看向她，眼神复杂，“你是不争不抢。可你别忘了，职场里，从来不缺羡慕嫉妒恨。”

“不怀好意的人会天然认为，你站在那里，本身就是原罪。”她补了一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苒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眼底却慢慢浮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那不是委屈。

而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一直以为的“清白自持”，在别人的叙事里，早已被改写成了另一种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