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
那声“哥”叫得自然又熟稔,“听说誉府今年户外要停?”
陈轲语气平稳:“谁跟你说的?”
“外面都在传。”对方笑了一下,“我这不也是急了,才给你打电话。你也知道,我们跟你这么多年,流程上该走的,我们没少走;该表示的心意,也没含糊过。”
话说得不明,却句句都在点他。
“现在生意不好做,”对方声音低下来,“您得想想办法呀。”
陈轲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项目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他说,“我会上也不是没争取过。”
那边立刻接话:“我们都知道,陈哥你是最仗义的。”
“就是吧,”那声音带了点试探,“要是您这边都保不住,那我们以后……还能靠谁呢?”
这句话像一根刺。
电话挂断后,陈轲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不是在求他,而是在提醒他:你的位置,原本好好的。可现在,有人要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推下来。
傍晚,他刚从会议室出来,跟班就凑了上来。
“陈哥,”对方压着声音,眼睛却亮得不行,“我跟你八卦个事。”
陈轲没接话,只是慢慢走。
“誉府前阵子去新加坡考察出差,你知道吧?”跟班凑得更近,“我听工程总八的,陆总和林苒,经常单独行动。”
“哦?”陈轲停下脚步,又左右看了一下,“他怎么说的?”
“说什么林苒运气好,升了舱跟陆总坐一块,他们几个大男人在经济舱打挤。但每次自由活动,林苒都不跟他们一块,但陆总每次都和林苒一起。”
“工程总是看出点儿什么来了?”陈轲很诡异的笑了一下。
“那倒没有,他就是随口一说。”跟班笑了一下,“但我听着,总觉得……不太像纯工作关系。”
他忽然明白了那种不舒服感从哪里来,也好像突然看清了之前从沈知晓身上模模糊糊看到的影子。
陆骁在会上那句背书,此刻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如果只是专业判断,为什么偏偏是她?如果只是巧合,为什么每一次关键节点,都站在她那边?
他觉得他这些年工作勤勤恳恳,可游戏好像没按规则来。在某个他没被告知的瞬间,世界被重新划了一道线。而他,被划在了线外。
陈轲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公平”这种东西,从来只存在于没有被选中之前。
他低头看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如果有人已经开始用非正式的方式占据高位,那他继续讲“干净”,讲“忍耐”,是不是反而显得可笑?
陈轲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
既然有人把牌掀到了桌面底下,那他也没有理由,一直坐在台面上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