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晓要离任调动的消息,是先从“没人正式说出口”的地方开始发酵的。
不是公告,不是邮件,而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动作——人力在私下摸盘子,行政悄悄问起空出来的办公室,集团那边几个老熟人,忽然开始频繁地找营销部的“老人”对接。
这些变化放在任何一个节点都不致命。可连在一起,就像有人在慢慢把局面推向一个方向。
陈轲看得出来。他不是第一天混这个体系。
真正让他心里发紧的,是有天集团一个出差的同事,跟他喝的一顿看似毫无波澜的咖啡。
办公楼楼下的咖啡厅,两个人认识多年,说话一向不绕。
“你们营销这块,最近挺热闹。”对方语气随意,像是在评价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局。
陈轲笑了笑:“项目多,年底嘛。”
“沈总那边,”对方搅了搅咖啡,“应该是要动了。”
陈轲刚端起的咖啡,停在半空,很快又恢复如常。“去哪?”
“华东区投资部总经理。”
这句话,比“离任”本身更重。
陈轲没立刻接话。
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集团的权力结构,某个名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跳了出来。
“王总现在是集团助理总裁了吧?”他语气随意,像是在确认一条早就知道的信息。
“对。”对方点头,“投委会也在他那条线上。”
“那——”陈轲愣了愣,随即又诡谲地笑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
“怎么?”对方问。
“没什么,纯粹关心一下老领导。”看样子,江锦的谣言并没有传到集团,陈轲没有再说话,却一副胸有成足坐实了什么传闻的样子。
不过,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慢慢散开。
别人的八卦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兴奋点,反倒是回过味来,把很多之前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串了起来。
这样看来,沈知晓的转轨,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调动,“去营销”也不是“被边缘化”,而是被送进了更核心的判断层。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让人不太舒服的事——沈知晓走的,是一条更高、更隐秘,也更少人能走的路。而这条路,他感觉在谁身上,隐隐约约也见过影子。
“位子空出来啰?沈好像有她中意的人,你知道是谁。兄弟你得行动了。”对方的话把他从思绪中扯回来。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意味悠长,刚好压在他心口。
林苒。
这个念头像一根冷针,扎进他心里。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沈知晓会在关键时刻犹豫,又为什么会在最后点头。那不像是站队,更像是交接。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只是当它真的开始逼近时,他才有一种强烈的意识——这不是竞争,这是被筛选。
咖啡喝到一半,陈轲已经没了胃口。
回到公司没多久,一个供应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但几乎是预料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