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好。”他说。

说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其实把很多事情都一起，说服了。

马克第一次把“清华”这个选项从志愿表上剔掉的时候，其实手还是顿了一下。不是不心动，只是他从来不是只看“名气“的人。他把几份行业分析、人才流向报告甚至学校毕业生去向统计都打印出来压在书桌角，连夜画了满页笔记。

“如果以后要做计算机与人工智能这个方向，”他语气平稳，“江锦大学是更好的选择。”

父母愣住了。

马克很冷静地解释：“清华全国顶尖，这是事实，但它的优势更偏向综合平台、顶级资源与学术影响力；江锦大学比起清华虽然学校整体名气稍逊一筹，但就这个专业而言，却是——全国第一梯队里的第一梯队。从基础课程到实验室配套、国内外学术交流、和本地龙头企业合作的项目，到成熟的产业链、实习机会与转化路径，它几乎就是为‘未来能直接进入真实场景、把技术做出来的人’设计的。不是哪儿能进就去哪儿。”他摊开手掌，认真又从容，“是要去哪儿，才能把我想做的事情做到最好。”

这不是意气用事，不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性，而是一种清醒到近乎理性的笃定。父母仍旧摇摆不定。清华，是一生的社会标签；江锦，是“听起来不错但总差点意思”的选择。马克没有再辩，他换了一种方式。他把他未来几年可能的学术路径、研究方向、行业趋势、和他能承担与争取到的东西一条一条写下来。不是激情宣言，而是逻辑缜密的方案书。

“如果我去清华，我当然也能走出一条路。但我不想只是‘走出一条不错的人生’，我想走一条最适合我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有点轻松，像是在谈一件已经被他反复推演过、几乎无懈可击的事情。

当然，那里面藏着他没说出口的那个目的。不是“为谁而放弃”，也不是“为了靠近谁”。而是在所有变量里——把“她可能也会在的那座城市”纳入考量范围，却依旧能保证，他的人生不是偏向某个人，而是更稳定、更广阔。

最终，父母同意了。

他们不是输给了儿子的倔强，而是输给了他那份“不需要被推动，也能自己完成一整套成熟判断”的清醒。

马克很高兴，也许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一次“和常识对着干”的选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为了靠近谁而变得渺小，是在保证自己能站得更高的前提下，允许自己在某个方向——温柔地偏了一点点。

成绩下来。宋也——江锦传媒大学，江豆豆——江锦科技大学，林苒和马克——江锦大学，四个人如愿以偿。

那年夏天风很热，他们在奶茶店一张桌子围着坐，吸管戳冰块的声音异常清脆。

江豆豆鼻子一酸：“我靠，我们真的没散。”

宋也笑着：“感觉我们把青春讨论了一下，然后真的达成一致了。”

林苒没说话，看了一圈他们，眼神很亮。

马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也就是那一刻，他突然特别清晰地想明白一件事：

——他想认真到，把未来一起算进去。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正在家里和江豆豆一起打游戏。一拿到录取通知，他便铺开一张纸，在桌上画来画去。

江豆豆趴在他旁边：“哥，写什么呢？”

马克没抬头：“计划。”

“不是吧大哥，大学校门都还没踏进去就开始做学习计划了？”

“不是。”他停了一下，声音很轻，“人生计划。”他想把她也加到那个计划里。

而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是计划表永远也写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