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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将折子折好,打开御案最底层的抽屉,放了进去。
抽屉里的东西又多了。
孙慎之的财政折子,沈砚秋的“水浊不可饮”,陆微之的“龙椅坐稳”,顾长锋的边关陈情书——四份文书,代表着四个人。
“李公公。”
“老奴在。”
“顾长锋……”他顿了一下,“还有什么亲人吗?”
李公公愣了愣,低声道:“回陛下,顾长锋家中已无亲人。他孤身一人,生前未娶。”
陈倾沉默了片刻。
“以军功论,追授游击将军,荫一子——罢了,他没有后人。在朔方城立一座碑,把他的名字刻上去。就说……”他顿了顿,“就说他是为国战死的。”
“是。”
李公公退了下去。
殿中只剩下陈倾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孙慎之跪在殿中,说“臣自己所思所写”时挺直的脊背。沈砚秋在大殿上念出“野有饿死骨”时毫无惧色的眼睛。陆微之那句“龙椅坐稳,哪管山河”里刺骨的嘲讽。以及——顾长锋那张皱巴巴的折子,和折子末尾那行小字。
“臣替他们说了,便是死,也值了。”
他忽然睁开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值吗?”
没有人回答他。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摇晃晃,像一个无处可去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