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任何反应，像往常一样签好名，和面前的粉丝互动，最后在粉丝指定的位置落下一个爱心。

这是她的“防伪标志”。市面上会有人冒充明星的签名去骗粉丝，所以她每次签售会都会给到现场来的粉丝画一个小爱，画在粉丝指定的位置，那些没办法上台互动的粉丝的专辑就画在签名的右下角。

旁边传来何望的回答：“啊……最近没有呢，于鹤前辈不是正在巡演吗，大家都很忙呢。”

这次回归开的签售会和见面会上几乎都会有粉丝提这类问题。刚开始她还有些慌张，现在已经能熟练应对了。

先轻轻笑一声，然后用一点无奈和自嘲的口吻把问题化解掉。

“啊……好可惜哦，其实我是cp粉来着的，因为你们才开始关注DFA，结果现在变成团粉了，团里每个人都特别喜欢，都是我的心尖尖啊~”

“谢谢你哦。”何望的声音是往上扬的，余纪雨能想象到她眼睛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的真诚模样。

面前的粉丝接过签好名的专辑。

“这次的歌真的很棒。”粉丝说。

“是吗？”余纪雨直勾勾盯着面前这个小姑娘的眼睛，把人家的脸都盯红了，“下次有什么想听的风格吗？”

“只要是你写的我都喜欢。”

“你的才华世界第一。”

余纪雨笑起来不像何望那样，她的眼睛只会微微合上一点，眼角的痣跟着嘴角往上抬几分。表情幅度不大，但笑意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签售结束，成员们坐上各自的保姆车回家。

柳姐在群里截图了几个数据组发的战报，分别是团粉数据组，个人粉丝数据组，以前到这儿就结束了，这次多了一个，【如何】cp数据组。

这次回归专辑的首周销量创了团队新高，音源也连续一周上榜前五，成员们尤其是何望的话题热度也非常高，有好几个品牌都正在和公司对接新的代言，音乐节的演出顺序也持续靠后。

柳姐：这次cp粉的购买力很强，在对接的几个品牌方也都不错，何望，于鹤那边的巡演正好开到这边了，互动活动已经提上日程，你注意一下当天的个人行程。

余纪雨卸了妆后径直去了工作室，面对着空白的界面却无从下手。

心乱了。

cp粉们的贡献像一块板砖拍在脑瓜上。

最假的事情脚踏实地地帮助着团队，帮助着何望，而最真的事情却只能捂得死死的，一点光都见不得。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今天有个粉丝给她说，她喜欢DFA，喜欢余纪雨很久了，是从出道就开始追的资深老粉，以后也要和DFA一起长长久久走下去。

团队超话里，粉丝们将济州岛旅行综艺里拍照的片段截下来，tag带着“DFA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从来没想过要辜负粉丝。

从当上练习生的那天起她就清楚地知道，粉丝是拿出真心来爱她们的人，那些灯牌，那些应援，那些从凌晨就开始的等待，那些红着眼眶喊着“爱你们”的声音。

她没有资格去挥霍这些爱意。

天平的两端托着同样重的东西，舍弃任何一边都是剜心的痛。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你又在熬夜。”何望坐到小沙发上。

“想事情。”

“想什么？”

“想，下一首歌应该写什么。”她没有将椅子转过去面对何望，手握着鼠标在编曲界面上胡乱点着，好像真的很忙的样子。

“阿纪……”何望咽了两口唾沫，她有些想说今天签售会和柳姐在群里发的那些事情。

在房间犹豫再三，下定决心走到工作室门口。在门口犹豫再三，下定决心进来。最后又犹豫再三，下不了决心去和她谈论这些事情。

余纪雨很忙啊，她要写歌，写歌很累的，没必要用一些虚假的事情去打扰她。

余纪雨又不是笨蛋，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就不喜欢我呢。

“早点休息吧。”何望走到她身后，在她的后脑勺上留下一个吻，回到房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瞧，是于鹤的消息。

“哈喽哈喽，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