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鹤走回到何望身边。
“你怎么知道是眼神的问题?”
“啊……猜的,嘿嘿。”
其实是她在自己练舞的时候,有人告诉她的。
当时她正对着镜子反复打磨一个情绪段落,大汗淋漓却毫无收获。
余纪雨从隔壁练歌房出来,路过舞蹈室时顺手打开门往里面瞧了一眼,瞧见了她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表情的一幕。
“别盯着镜子看自己了。”
了解前因后果后的余纪雨这样说。
“你看来看去,看到的只有自己的脸,在意的是自己的表情够不够好看,这样只会让你的表演变得很空,浮在空中落不了地。这一段要表达的不是你自己,是你可望而不可即的那个人。”
“想象不到。”何望当时情窦未开,对于这种事物的感受并不深切,“我没有眺望过什么东西。”
余纪雨在镜子里和她对视了一眼,“那就编一个。”她移开视线,关上了舞蹈室的门。
探班只持续了四十分钟。
临走的时候,于鹤所属团的助理用拍立得照了几张照片,又单独给于鹤和何望拍了两张,一张给何望带走,一张留给于鹤的团队做宣传物料。
“宣传期加油。”何望走到门口的时候说。
“你们也是。”于鹤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咖啡杯,“我很期待你们的乐队概念。”
摄影棚外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于鹤团队的助理已经将拍立得照片拍给了柳姐,柳姐第一时间让宣传那边拟好了文案。
“探班师兄,超好听的新歌!”
很官方的措辞。
她复制好文案,将手机放回口袋,坐进保姆车。
回到家,客厅依然没有人。
主卧的灯光已经熄灭,工作室的灯光从门缝溜出来。
何望换上家居服,把拍立得从包里拿出来,随手放在鞋柜上。
打开微博,按照宣传文案发了探班微博。评论区迅速被【如何】cp粉占领。
有人在评论区贴出了站姐放出的高清图:她站在监视器旁边的侧脸,于鹤凑过来一起看监视器的背影,两个人因为要讨论画面而靠得较近,从拍摄角度看来,几乎是头挨着头。
“啊啊啊啊她去看他了!!!”
“这是不是官宣前的节奏啊啊啊”
“于君同行,何以为期!大部队来这里集合!!”
何望只能叹口气,退出微博,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探班微博发出去的时候,余纪雨在工作室里和作曲老师开线上会议。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她没有理会。
持续了三个小时的会议让她有些头疼。
这次回归一共六首歌,主打和三首非主打的编曲方向已经定了下来,还剩下两首歌需要再商议和选择。
听了不知道几首demo,她在笔记本上记下序号,散会后让编曲老师把对应的文件发过来。
“今天就先到这吧,晚上我有排练。”余纪雨说,几乎是气声。
“行,辛苦了。”
“辛苦了。”
一个个头像退出会议,余纪雨身体向后倒,后脑勺托在人体工学椅的颈托上,太阳穴突突的跳。
傍晚的合练仍旧是在小练习室。
何望到的最早,一个人坐在地板上调弦。
崔紫冉第二个走进练习室,她放下琴包,坐在何望身旁。
“今天去探班了?”
“对啊。”
“前辈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何望抬头,把视线从琴弦上拉起。
“就,于鹤前辈,对你怎么样?”
崔紫冉的脸上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看得她有些发毛。
“可不敢胡说,人家可是前辈,而且,我再三重申,那是工作。”
“啊~”崔紫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不喜欢他。”
“ber,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了?”
“没有,但是也没有说过不喜欢。”
何望呆住了。
崔紫冉什么时候这么会下套了。
她也没有得到辩解的机会,嘴刚张开就被崔紫冉接了过去。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这么搞着,大家也都挺累的不是?”
她站起来去取琴,然后蹲在墙边去插线。
余纪雨是第三个到达的。
她轻飘飘地推开门,轻飘飘地飘到她的贝斯旁,轻飘飘地插线调音。
崔紫冉给她打招呼,她轻飘飘地点头。
姚之夭第四个到达,昀季最后到,作为补偿,给大家点了咖啡。
这次的合练主要是排桥接段落,也就是吉他和贝斯的那段“对话”。
余纪雨把贝斯的铺垫部分从四小节延长到八小节,吉他的回应也增加了几个和弦。
排练的过程很顺利。贝斯低沉地铺底,吉他的分解和弦像水面上的波纹叠加上来,两个声部在空气中纠缠,上升,最后在高潮处汇成一个饱满的和弦。昀季的键盘在最高音部即兴加了一个透明的泛音,给这首曲子别上一枚胸针。
弹到合为一体的部分时,何望像上次那样抬眼去看余纪雨。
余纪雨没有抬头看她。
合练在凌晨结束,大家各自收拾设备。
何望瞧见余纪雨弯腰去拔线,直起腰时忽然停住,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另一只手在太阳穴上揉。
很快的一个动作,只持续了三四秒,然后她立刻放下手,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连接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