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间,观众陆续离席,粉丝们拖着灯牌和手幅往外走。
何望还要做收尾录制,其他四个人就在后台的休息室等她。
姚之夭靠在沙发上刷着微博,说今晚的实时热搜已经把何望和于鹤顶到了第一。昀季凑过去一起瞧,嘴里小声地念着评论,念到第五条的时候被姚之夭用抱枕砸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收了声默默看。
余纪雨站在饮水机旁边,慢悠悠地喝一杯温水。
何望推门进来时还穿着那身黑色的演出服,肩上搭了一件外套,脸上还带着舞台残余的红晕,银白色的眼线被汗洇得有些晕开。
“累死我了啊!!!!”她把自己甩进沙发,“你们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惊喜咯。”姚之夭伸手替她把滑下来的外套拉上去,“怎么样,你看到大屏幕的时候那个表情,绝对被拍到了,热搜预定~”
“哎呀~我都要哭了。”
余纪雨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纸杯捏得皱巴巴,丢进垃圾桶。
何望支起脑袋,“阿纪。”她的脸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的。“你觉得……好看吗?”
“舞台吗?”
何望点点头。
余纪雨没有立刻回答。
休息室里其他人还在说笑,崔紫冉找着昀季玩拍手游戏,姚之夭依然在看手机,没人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对话。
余纪雨倾身靠着墙,看着何望半张脸埋在靠垫里的样子。
她的头发有些散,有几缕黏在额角。银白色的眼线晕成一小片淡淡的灰,锁骨上的亮粉蹭掉了一些,露出底下微微发红的皮肤。
“好看。”她说。
何望把剩余半张脸一起埋进靠垫,偷偷地乐。
乐完,时间也不早了,几个人拍了些发微博的营业照片,互相道晚安分别。
保姆车在夜晚的街道上行驶,车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
柳姐在昀季的车上,有个游戏公司想要和她谈谈代言的事情,柳姐趁路上先和她聊聊情况。
车厢里开着暗黄色的阅读灯,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把光影一格格地投在两人脸上。
何望靠在座椅上,头侧向窗。
车窗的倒影中能看见余纪雨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休息,和往常的姿势一样,唯有一点不同。
她的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左手拇指轻轻按着右手的手背,微微用力,在白皙的皮肤上留出一点红印。
何望看出来了,她不高兴。
因为什么?写歌不顺吗?还是今晚的活动让她有些疲惫?
有一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但她没有证据,也不敢乱猜,猜错了就什么都毁了。
车停在停车场。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我先去洗澡卸妆。”何望说。
“好。”
余纪雨把包放在沙发上,在客厅站着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微波炉嗡嗡地转着,她靠在岛台上,望着微波炉里暖黄色的光出神。
何望收拾好出来时,看见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
压着一张便签。
“热过了,小心烫。”
拿起杯子,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工作室的门关着,门缝里漏出冷蓝色的光。
第二天一早,何望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于鹤和何望的双人舞台,第二是当红电视剧的相关活动,第三是DFA惊喜现身。
她点进第三条。
粉丝们在热搜条里激烈地讨论,向路人安利。
还没滑几下,柳姐的电话打了进来。
“哟,醒着呢。”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柳姐应该是戴着耳机,正骑着小电驴去公司打上班卡。
何望翻了个身。
“于鹤的团这两天在拍MV,公司这边的意思是让你去探个班,不用做啥特别的,带点咖啡零食啥啥的,到时候待个半小时一小时,拍点照片发个微博,文案到时候我让宣传那边给你出一个。”
“什么时候?”
“就今天,他们今天在城南的那个棚拍内景,你中午过去就行,地址我一会儿发你,今天我要带昀季去拍广告。”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就来了一条地址信息。
何望翻身起床,客厅很安静,余纪雨还没起床。
她从冰箱里翻出面包片,也不用锅煎一下,胡乱塞进嘴里。
摄影棚很大,搭了三面不同风格的布景。
何望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换景,灯光师跨坐在梯子上调整顶灯角度。于鹤和别的成员站在监视器旁边和导演讨论上一个镜头的细节。
于鹤抬眼看到何望,朝她招了招手。
“来了。”他语气很自然,早上已经得到了经纪人的通知,成员们也都知道何望要来探班。
何望把手里提着的两袋咖啡举起来,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接过去分发。
何望往监视器那儿瞧了一眼,监视器正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刚才拍的那一条是于鹤的单人镜头,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旋转楼梯下面,灯光从楼梯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导演皱着眉,抱着双手思考。
这一条的灯光很好,妆造很好,布景很好,可就是情绪不对。
没有开拍的片场很吵闹,何望只看见导演对着于鹤说了些什么,而于鹤的脸色有些苦恼,他抓抓脑袋,走到何望身旁。
“导演说情绪没表达出来。”他叹口气,拿起何望带来的冰美式猛嘬一口。
何望托着下巴,监视器里的画面现在定格在了于鹤望向镜头的那一帧。
“可能是……眼神吧。”她说,“就是导演可能是想要那种,空空的,望向远方的那种,不要太聚焦了,你看,你光顾着耍帅,直直的盯着摄像头,可能导演想要的不是这种很坚定的感觉。”
于鹤也托着下巴思考。
“啊,我就是,随便一说……”
“没事。”于鹤又嘬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咖啡去找导演。
场务给她搬了张折叠椅来。她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于鹤重新走到楼梯下面。
监视器里的画面很漂亮,于鹤穿着的那件深蓝色衬衫的褶皱在阴影里堆叠出好看的层次。
导演喊cut,拍拍手宣布这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