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新轻声问:“他睡着了?”
“嗯,睡着了。”楚行舟说:“睡得还挺深。”
何青刚淡淡瞥了一眼,他说:“晚上又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干他们这一行,生活作息全乱,睡得一塌糊涂,醒得清清楚楚。
刘华新说:“乔伟你跟何青刚去坐后面那辆车,我来开季林坐的这辆车。”
“行。”乔伟一瘸一拐往后面那辆车走。
他想强装腿没事,可看着甚是怪异,好腿坏腿都快分不清是哪条。
何青刚让乔伟去后面坐着,他来开车。
乔伟说:“看不起残疾人?”
何青刚说:“看不起。”
乔伟:“.......”
还真是不加掩饰啊。
他干脆摆烂拖着左腿跑到后座坐下。
刘华新没忍住笑出声。
楚行舟掩去季林眼角的热泪,他看向山顶,那有个人站在那祈福,他问:“多吉他们怎么没下来?”
“多吉他们是藏族人,天葬结束后要在寺庙里待一天。”刘华新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他们不是,所以天葬结束可以直接离开。
刘华新问楚行舟:“你们在北京玩了什么?”
事情太多,隔了这么久才想起问他们的状况。
楚行舟说:“正打算带他去附近玩,就接到何青刚的电话。”
刘华新唏嘘着:“蛮可惜的。”
就是不知道他所指的可惜是季林他们,还是阿图。
刘华新又问:“前几天你们在北京干什么?找画师?”
楚行舟简要说了一下:“没做什么,带他回了趟家去见家长,在家吃了几顿饭而已。”
他低头去看季林,季林这下是彻底睡着了,拽着他衣服的手都松了力。
刘华新说:“你家里人同意你们两个人的事了?”
楚行舟说:“同意了。”
刘华新说:“挺好的。”
楚行舟没有在回,车里陷入沉默。
刘华新打开车上的电台频道,频道传来沉稳缓和的女声。
“乞力马扎罗山高19710英尺,常年被积雪覆盖,号称“非洲最高的山峰”,马赛语称其西峰峰顶为“纳加吉·纳加伊”,意为“上帝之所”。靠近西峰顶部有一具尸体,是只被风干冻硬的豹子。没人能解释得了那只豹子跑到如此之高的地方来做什么。”
楚行舟看向远处的山心想,因为山就在那,等着一只豹子去攀登。
所有豹子知道自己上去会死,可还是会有一只义无反顾的登了上去。
比如季林,比如阿图,比如这里的每个人。
以前,死亡距离楚行舟很远,他身边生老病死占的多,让他以为死亡离他很远,又很浓重。
现在才发现有人正处于生与死的交界处,想生带着深重的罪孽,想死遗憾又没完成。
命轻飘飘的,又附带着一座大山。
于是天葬的习俗让这里的人认清死亡,看待死亡,接受死亡。
大胆的去做,勇敢的去做。
死就是一件小事。
贫瘠的土地种不出小麦,却孕育出热血的人。
来青海也这么久了,也就认识了一些路,楚行舟发现这不是回保护站的路,
刘华新说:“这几天我们都要待在市里,先不回去了。”
楚行舟垂下眼眸,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他带着苦涩开口:“你们什么计划。”
“还没确定下来。”刘华新透过后视镜和后座的楚行舟对上视线:“计划出了好几个,何青刚全都打回去了,现在他们在重新想一个计划,下个计划无论是什么,何青刚都不得不同意,上面给他的施压太大,挺不住。”
“知道了。”楚行舟说:“这些事不用跟我说的那么详细。”
刘华新说:“让你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楚行舟看向车窗外:“第三次回来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
跳下火车那一刻,风中都带着甜,又带点咸。
刘华新将车停在一家旅馆前,那是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楚行舟抱着熟睡中的季林上楼。
乔伟看见说了句:“睡得跟头猪一样。”
刘华新说:“之前我们两巡山的时候,你睡得跟季林差不多。”
乔伟啧了一声让他别拆台。
楚行舟放下季林之后,转身去浴室接着热水给季林擦身子。
刚解开季林衣服的扣子,季林就握住他的手说:“干什么,想耍流氓?”
眼睛都还没有睁开,话一溜烟就出来了。
楚行舟轻笑一声,配合着季林的话:“是啊,我在耍流氓。”
季林松开楚行舟的手,他说:“都干了。”
楚行舟:“......,这不是在给你擦干净吗。”
衣服被一件件脱下,光秃秃躺在床上,人被楚行舟翻了个身,背朝上,腿被人分开。
无端产生一股羞耻是怎么回事?
季林回头看着楚行舟,楚行舟一脸任劳任怨给他擦拭身体。
“......。”
看着楚行舟的脸更羞耻了是怎么回事?
季林忍不住开口说:“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
楚行舟抬起头说:“哪怪了?”
季林蠕动几下嘴唇,最后说:“没事,快擦,擦完我好睡觉。”
楚行舟说:“晚上我要请何青刚他们吃饭,你想吃什么?”
季林说:“烤全羊吧,都挺喜欢吃肉的。”
楚行舟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