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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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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玄衣侍卫突入抱拳跪地,“陛下,沈侯爷的贴身侍卫说是一切证物、证词,以及事情始末一并带来。”

“呈上来”一个折子被递上来,由大总管展开放在郑殷面前,前面是事情始末,后面写了几个解决方案作为参考。

中毹的兵是要征了调去赤霞关的,但中毹此地并不贫瘠,离赤霞关较远,将扬州的兵调去赤霞关,中毹的调回京都反而更便利。

一来就近原则,二来中毹的兵调来京都是个好差事,以示君恩,也助于两地交融。

扬州在江南一带南疆亡国后留下的前朝遗民居多,调去前线,打仗难免伤亡扬州与赤霞关更近,口音相似,更有利于交流兵法、排兵布阵。

郑殷翻看折子,时不时点点头,“就这样吧,永安候无罪释放,结案吧。”

郑殷拾掇一下衣袖,拉开椅子起身,把折子丢给大总管,转身欲走。

尘诃连忙开口:“陛下,那沈鑫……”

郑殷头也不回,语气严厉:“该怎么样怎么样?你个大理寺卿办案还需要朕来教你?”

心说:这大理寺的人怎么都这么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尘诃抿抿唇,不发一言。沈鑫虽然随沈二爷被赶出沈府,但到底是小侯爷堂兄,我朝律法,其罪当诛……

不好办呀!

但是既然陛下发话了就好办啦!

尘诃被斥责后反而想清楚,心情由阴转晴,对沈长安的态度也就更好了,走过去亲手扶了一把沈长安看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小侯爷还是要多保重呀!我备了马车,若不嫌弃我差人送您回去。”

江遂向前走了两步,下意识伸手去扶,看着这一幕双手顿在空中,默默回到理旭身边。

出了大理寺,外面晨光璀璨,撒在黄色风铃花上,似乎也驱掉了点寒气。季白看着小侯爷脸色苍白的样子,心揪了一下,连忙扶着沈长安往外走。

“愿舒!愿舒啊!!我是二叔啊,你救救鑫儿吧愿舒。”季白扶着沈长安正要上马车,迎面来了一个人跪伏在地上紧紧扯着沈长安的衣摆,不爽的一脚踢过去。

谁啊敢拦小爷的路。

季白低头看着那人,摸了摸鼻子,往沈长安身后退去,这人好像是沈二爷。

想起当年的事季白腰板也不弯了,心也不虚了,还想再上去补两脚呢,沈鑫死有余辜,也不知道主子现在对他们两个臭老鼠什么想法。

沈磊被当头踢了一脚,手中的衣服布料也没有松开,反而拽着沈长安向前一个踉跄,季白正要冲上去再补一脚,被沈长安睨了一眼不情不愿的去扯开他的手把人扶起来了,“沈二爷起来说话,您毕竟是长辈,这么跪在小侯爷面前传出去成何体统。”

沈磊被扶起身来看着自己这个大侄子有些手忙脚乱恨不能再跪回去。

沈长安惨白着一张脸退了两步,虚弱的握住一旁季白的手臂支撑着站稳“这里人多眼杂换个地方说吧”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沈长安是不可能让他踏入家门一步,“去醉风楼。”

季白扶着沈长安上了马车掀开莲花云纹帘子送沈长安进去,转头瞪了沈磊一眼,臭着一张脸:“烦请……”季白那声沈二爷卡在喉咙里,好像吃到苍蝇一样咽不下去,“烦请去后面,大理寺卿差了马车送,就在后面。”

醉风楼雅间,沈长安刚迈过门槛,就弯下腰扶着门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白玉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季白见状连忙搀扶他坐到椅子上等。

“那个老家伙怎么这么慢呀!”

一刻钟过去了,沈磊总算到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要不是有求于人,沈磊一定给那奴才点颜色看看。

沈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拉着沈长安的衣摆,“愿舒,愿舒你都没事,那你肯定能就鑫儿的吧?”

沈长安闭目养神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沈磊一咬牙开始磕头,额头接触地面发出响声,“愿舒啊,二叔承认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但……”沈磊抹了抹眼泪,满眼都是悔悟,“但鑫儿是无辜的啊!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啊,都是我做的,你忘了?他是你堂兄啊,他以前对你多好啊?你救救他吧?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沈鑫确实对他很好给他准备生辰礼物、替他抄经文、带他放风筝,直到无意间听到他同一些世家纨绔子弟说:“真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要我讨好他,真是麻烦死了,我一刻都不想与他多呆。”

“哦,他啊什么都做不好,就是废物一个,凭什么生来就是未来的侯爷。”

“你说那些礼物啊?随手买的赝品罢了,亏他还当个宝贝。”

沈长安乏力的揉揉眉头,“若非如此你们早就死了。”

能留他们到现在全凭着着那点情分。全凭着他心软,和父亲在世时说的宜家和富贵,不能手足相残的诤言。

他凭什么全须全尾的出来了?鑫儿呢,鑫儿就是替他背了黑锅,那可是他亲堂兄啊!

老大常说一家人要团结,结果呢,这娘崽的要看着他亲大哥去死,当初那事也不全是他的错,老夫人直接把他跟鑫儿划了族谱逐出侯府了。

这一家人早就离心了,大哥才是最天真的,都狗娘的全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此刻看着沈愿舒漠然的样子诧异一瞬,意识到打感情牌没有用此刻才竟升起几分后悔和后怕。

沈磊膝盖重重砸在木板上,不待疼痛蔓延,上身早已伏下去额头一下下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又急促的响声。“算二叔求你了,侄子,侄子就就鑫儿,当年的事二叔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因为快速动作变得断断续续,以前这招最管用的,不明白为何人能在短短三年内发生这么大变化。

更不明白大哥一个这么在乎家国安宁、休戚与共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薄情种来。

“陛下发话了,我也无能为力。”沈长安起身最后看了眼泪涕横流的他,向外走去,季白一脚踹开他准备拉沈长安脚的手,护着沈长安往外走。

今日过后沈鑫处斩,沈磊官贾勾结、逃漏税款被查处,应该也逃不掉一死。

他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沈鑫和沈磊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他如今抛下他们的生死,往后便算是孤家寡人了。

马车里一阵颠簸沈长安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一出马车风裹挟着潮湿的黏腻气息袭来,天灵盖像是坠了块满贯珍珠冠一样吊着往后坠,太阳穴突突的跳。

走到侯府面前他对这个人很多但总觉得空荡荡的地方突然就很迷茫,对于江遂的反水也很茫然,明明之前还这么……

沈长安脸上透露着一种近乎愚蠢的单纯,他一路走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每一步都像在重蹈覆辙,靠近他的人都格外坎坷,父母、怀瑾、直到遇到了江遂,渐渐地听不见耳边的声音,困得不行,四面八方的毒蛇朝他涌来,遍布全身,扭着身子攀爬、啃咬、缠绕。

他回眸看,从前重重都仿若黄粱一梦。

“主子,主子!”季白脸上全是焦急之色,一手搂着晕倒的沈长安,抬头看着闻声匆匆赶来的楚仁赶忙嚷道:“楚仁快来搭把手。”

冯叔见着一幕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季白你们先把小侯爷搬进去”说着又指着另外两个人吼道:“都愣着干嘛呢,去叫无伤医师。”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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