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露佩拉和希德对视一眼。
希德双眼里翻涌着非人的狂躁,全靠灵魂里的契约强行压制着冲动,已经快要完全丧失理智。他双眼锁定房门,全身肌肉紧绷,似乎随时准备跳起来撕碎门外的来访者。
露佩拉强忍着翻江倒海的灼热,通过契约对他下达了绝对的禁令,命令他退回阴影里继续蹲着。
她并没有起身开门,试图通过装睡让门外的不速之客自讨无趣。可是那人的耐心似乎极其丰厚,固执地敲了五遍也没停手的迹象,偏偏又不开口叫人。
看来是路西恩那个家伙找上门来了。
再让他敲下去可能会引来更不详的客人,露佩拉只能咬破舌尖,凭着刺痛强行聚拢理智。
她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门边,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昏暗的光线下,路西恩一身长袍白得几乎发亮,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仪态优雅,表情温和,恍若悬壶济世的仁医。
他的目光在露佩拉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便飞跃她的肩头,落在了床幔旁的阴影里。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路西恩唇角一勾,没有给露佩拉开口拒绝的机会,长腿一迈便跨进了房间。
头晕目眩的露佩拉被他逼得后退两步,原本就虚弱的双腿一阵发颤,险些跌坐在地。
路西恩反手将房门合拢,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落下了门上的锁扣。
“你的小宠物,今天好像不太听话。”
路西恩说着,将医药箱放在了房屋中央的小圆桌上。他抬眼看向床幔,那里有头凶兽,脖颈和下颌线都被黑曜石般的鳞片覆盖,正对他虎视眈眈。
露佩拉几乎站立不住,她只能靠着身后的门板,试图从木板上汲取一丝凉意,但这也阻止不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留下几缕弯弯曲曲的碎发贴在额角。
“少废话……”露佩拉咽了一下口水,像是吞了一块燃烧的木炭,烧得胸口快要炸掉,“你既然这个时候来……肯定有药吧……”
路西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向她走来。
在她面前半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单手撑在她耳畔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拨了一下她肩头凌乱的长发。
他刻意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却不施舍任何实质性的触碰。
如果他还有呼吸的话,此刻他将会吸进她呼出的热气,再如数返还给她。
不过,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正丝丝缕缕蔓延过去。对于此刻浑身滚烫的她来说,这样的他似乎更有诱惑力。
路西恩微微低下头,指背悬停在她脸颊边缘,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等待。
露佩拉的意识已近涣散,她转过头,将脸颊贴了上去。
“嗯……”
接触到那一小块冰凉时,前所未有的舒爽让露佩拉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闷哼,她甚至下意识地在那截冰凉的指尖上多蹭了两下,试图汲取更多凉意。
角落里的阴影爆发出一声低吼。
领地内唯一的雌性被其他雄性生物触碰,对于一头处于发晴期的巨龙来说堪比凌迟,可碍于露佩拉的绝对禁令,他只能将指尖嵌进地毯,双眼紧盯对方,时刻准备伺机而动。
路西恩完全无视了黑暗中的威胁。他垂眸看着掌心温顺的猫,属于血族的隐秘掌控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顺势捏住她的下巴,俯下身,与她水汽氤氲的双目相接:“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子大人倒是挺护着你,怎么,这么快就‘攻略’他了?”
露佩拉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发抖,但依然带着嘲讽:“你想多了,我和他只是合作伙伴而已,他单纯是怕你这只乱咬人的蝙蝠误了他的事。”
路西恩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笑意依然不减:“我养了你整整三年,把你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异乡人,教成最精明的猎人,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你那叫养我吗?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新奇的试验品。”露佩拉嗤笑一声,灼热的气息扑在他手上,“再说了,我能有这副见钱眼开满嘴跑火车的德行,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这只老蝙蝠教出来的人,能有什么知恩图报的好心肠?”
路西恩看着这个神志不清却依然牙尖嘴利的女人,松开了手。
“是吗?”他转身走向圆桌,“看来我教你的东西,你不仅没忘,还用得挺好。”
医药箱被打开,路西恩从里面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无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露佩拉的眼睛亮了,跌跌撞撞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就去抓那瓶药水。
路西恩手腕一翻,避开了她的手。
他没有贪恋那份近在咫尺的热度,转过身,在圆桌旁坐下,敞开长腿,双眼含笑。
“想要药?可以。坐到我腿上来,吻我。”
露佩拉身形一颤,不知道是被他的无耻言行震撼到了,还是在克制自己不要真的扑上去抢夺。
路西恩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脸颊通红的女人,他很清楚这个看似整日嬉皮笑脸的女人有多桀骜,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撕碎她的骄傲。
“你亲的位置越靠下……”路西恩的视线从她的红唇一路向下游走,最终停留在最为危险的区域,“我给你的药,就越多。”
露佩拉没有说话,呼吸却加重了几分。她眼前的路西恩已经出现了重影,再烧下去真要把脑子烧坏了。
路西恩斜睨了一眼希德,幸灾乐祸地笑出声:“你再拖下去,他就要长角了,长完角就是尾巴,到时候魔力彻底失控,整个圣殿的人都会出动。你猜猜,教廷会如何处置这头恶龙,和他的主人?”
露佩拉眼帘半垂,遮住了自己眼底翻涌的思绪。在路西恩略带惊愕的注视下,她竟真的向前跨出两步,站在了他敞开的□□。
两人的距离近到衣摆互相摩擦。
几秒无声的对峙后,露佩拉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干脆利落地跨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