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也不知道圣杖在哪里。”
“猜到了,”露佩拉掏出腰间的匕首把玩,刀刃在月光下转出一道冷光,“你要是知道的话,那老东西早就拿到手了。”
“上一任教皇陨落时,封印了我的记忆。”萨克利隔着手套,摩挲隐隐作痛的手腕,他才发现刚刚的救援让他擦破了皮,“每当我触碰那段回忆时,我就会失去意识。”
露佩拉动作一顿,银光戛然而止:“看来主教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虽然我没有确切的记忆,但是我记得一条黑暗的长廊。”
萨克利的手拂过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星轨推演图,最后停在星轨仪上,却没有真正触碰,只是虚虚划过最外层的环圈。
“如果能找到那个地方,或许能唤回我的记忆。”
“那可能很难找,”露佩拉从书桌上跳下来,皮靴踩在几张废弃的星图上,“这地方感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走廊,我来的路上差点被剁碎了。”
萨克利透过错综复杂的金属环看向她,左眼泛着幽微的光:“你说的是裁决官吧。”
“还有专门的名字?露佩拉走到一面贴满纸张的墙前,随手拨弄最中间的那张,”我以为都叫护教骑士呢。”
“拿剑的是护教骑士,是活人。”
露佩拉手上力度不由自主地加重,一把扯下了那张纸。
“所以,晚上在外面巡逻的都是……”
“对,最顶上五层,只有我们两个活人。”
萨克利站起身,走到窗边,深沉夜色扑面而来,却始终与他隔着一片玻璃。
高空的夜风不知从何处吹来,推动地上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外面巡逻的都是被剥夺了痛觉的尸傀,对温度、气味和光线比较敏感。”
“……”
难怪防腐香料味道那么重。
“所以,你的行动都被那些怪物监视?”
“是的,我日常的活动范围只有卧室、藏书室和这间观星室。”
露佩拉随手从桌上堆积的羊皮纸里抽出一张,上面细细密密地挤着古语,每一个单词的字体都与书上的别无二致,说那些书是他写的她都信。
“你就在这里抄了二十年这些东西?”露佩拉把纸丢回桌面,纸张相击,发出细微的响声。
她转过头,看向月光里的人,那人沉默不语。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我……”垂下的眼睫挡住萨克利的眼瞳。
“你要取代他当教皇?”露佩拉步步紧逼。
“不,”萨克利摇了摇头,神情肃穆,“圣子的一生都是献给神明的,我只是神明在人间的容器而已,不能沾染权力。”
“所以,你还没想好?你只是想推翻主教?”
“可以这样认为吧。”萨克利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只是,不想再看这个谎言继续下去了。”
“成交。”露佩拉双手抱胸,“不过,他多半猜到我的目标是圣杖了,估计等我找到了直接抢吧。”
“不止如此。”萨克利转过头,背对着月光,看向她。
“他还有什么图谋?”露佩拉靠着书桌,眉头一皱。
“圣女的存在,其实是为了平息神明的怒火。”
“怎么平息?”露佩拉嗤笑一声,“虽然我觉得神明看到我应该会更生气。”
“这座圣殿的地下,镇压着旧大陆的魔物。”
听到“旧大陆”这三个字,露佩拉一下子就立正了,胸口的戒指也跟着烫了起来。
“主人……”希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点哭腔,“他在胡说,我们不是魔物,我们只是进去了出不来……”
“别急,我们继续听,看看他还要说什么。”
露佩拉简短安抚了两句,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听了下去。
“但是魔物并未就此善罢甘休,”萨克利没有注意到露佩拉走神,他低声说着,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寂,“万年来,深渊的瘴气一直在侵蚀陆地的根基,而这座圣殿,就建在瘴气泄露最严重的地方。”
“可是,旧大陆不是在天上吗?怎么又到地下去了?”
“民众口中的‘旧大陆’,其实是云上之地,那是神明居住的地方。”
“所以,神明住在天上,魔物关在地下,我们住的是个盖子?”露佩拉很快总结出了精髓。
“是的,只不过封印不稳,需要纯净的灵魂与身体去修补。你所学的祷词其实是用来吸引污浊的,当你跪在正厅的神像前念起那些祷词 ,魔物的瘴气会被灌注到你体内。”
“当一个圣女吸满了这些东西,就会全身溃烂,然后他们会对外宣称她蒙主召唤,去往了神国,实际上是丢进了地下。”
露佩拉想起那些拗口的祷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竟然教我念这些要命的东西?!”
“放心,我修改过,而且劳佩尔小姐念得有些……”萨克利顿了顿,“不太寻常,我想大抵是起不了作用的。”
“……姑且当你在夸我了。”
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
露佩拉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坐回书桌,继续和萨克利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露佩拉和萨克利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观星室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圣子大人,房间里有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