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帝国最高军团才能用的禁术都用上了。
那些兄弟终于等不及了。
只要他和艾斯黛拉死在路上,皇位就只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西里尔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碰撞出清脆声响,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那些亲爱的兄弟们,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不愿意多等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道逐渐逼近的阴影,早上起床时的舒畅感消失殆尽,眼里染上了极为明显的厌恶。
他知道这辆车的防御上限,也知道既然对方敢在这里动手,就一定带了拆罐头的开罐器。如果重力感应增强,这辆沉重的黑铁木马车会瞬间从堡垒变成棺材。
“走,这辆车不能再待了。”
西里尔低喝一声。
车内人还未来得及动身,异变突生。
地面原本坚硬的冻土突然像沸腾的沥青一样软化、沸腾、扭曲,无数条粗壮的灰色触手从地下涌出,带着不祥的黏腻声响,缠上了马车的车轮和底座。
那些触手攀援而上,像捕食的巨蟒一样勒紧车身。它们不断收缩、挤压,试图将马车和里面的人挤成碎片。
车顶镶嵌的防御宝石在恐怖的压力之下不堪重负,一颗接一颗地碎裂,噼啪作响,亮晶晶的碎片落在每个人头上。
露佩拉的肌肉瞬间紧绷,她像一只敏锐的黑豹,已经计算好了破窗的最佳角度。就在她即将弹射而出的刹那,一个温热且有力的怀抱撞了过来。
西里尔几乎是完全凭本能扑向了她。
他扣住她的腰,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马车上方断裂的横木,尖锐的木刺扎进皮肤,他却没有哼一声。
露佩拉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鼻尖满是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冷香。
这种被当成弱者保护的感觉让露佩拉愣了一下,随即她手肘一沉,正准备反手推开这个碍事的男人时,西里尔却比她更快地松手了。
也就是在这一秒,他突然感受到了露佩拉身体里爆发出的那种惊人的力量,如同即将高速奔驰的捷豹。
他想起这个女人在荒野里是如何徒手拆掉机关的,也想起她那双总是带着野性光芒的眼睛,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保护。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另外三人已经加入了战斗,但战况不容乐观。
凯恩在烟幕中被四个手持重盾的处刑者团团围住,他们身上都刻上了反震符文。凯恩的重剑每一次砍在盾牌上,都会被那种诡异的魔法反弹回来,力度原封不动地返还给他,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嘶吼着更加猛烈地反扑上去 。
伊利安半跪在车厢角落,双手死死按在虚空中的魔法阵上。他必须分出八成的魔力来撑起一个斥力场,否则这辆马车会在瞬间被挤压成无数碎片。额角的冷汗落在魔法阵上,很快蒸发殆尽。
路西恩则直接跳出了车厢,他单手结印,指尖划出一道金色的流光。随着他的低吟,五道圣光如瀑布般降临在众人身上。那是生命女神最纯粹的祝福,强行在重重压力中为众人撑开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很明显对方有备而来,准备了克制每个人的手段。重盾处刑者克制凯恩,暗影触手锁死伊利安,而这无处不在的暗影烟幕,则是在不断削弱路西恩的感官。
这种针对性的压制让西里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还在死命维持阵法的伊利安,又看向外面被重盾围困的凯恩,瞬间做出了判断。
“目标是我们这两个银发,再这样下去都会死在这里。”西里尔反手扣住露佩拉的手腕,“弃车,往林子里跑,把他们引开。”
“正合我意。”露佩拉回握住他的手,眼里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我知道下面有条干涸的暗河裂缝。”
“伊利安,我们两个出去引开敌人,”露佩拉对离得最近的法师说,“跟路西恩说在乱石林集合,他会明白的。”
露佩拉说完便拉着西里尔跳下了车,趁着路西恩圣光爆发的耀眼瞬间,两人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峡谷深处幽深崎岖的密林,像是两头冲出牢笼的野狼。
树枝飞速掠过,抽得脸上皮肤生疼,但两个人都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松开手。
恍惚间西里尔想起几个月前和露佩拉的那次逃亡,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好像心脏从来跳得这么快过。
“追!别让那两个银发的跑了!!”
随着两人的消失,原本围攻凯恩等人的处刑者阵型瞬间出现变动,大半精锐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林子深处追击而去。
禁魔领域的重压随着目标的离去而微微一松,但剩下三个人都已经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随着禁魔领域的重心转移,那股压得人骨头咯吱作响的压力终于消失了,可峡谷内的杀意并未减弱。
凯恩以剑杵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他手中的重剑由于剧烈的反震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他看着那两道消失在幽暗林间的银色身影,眼底布满了焦躁的血丝,作势就要冲过去:“殿下!!该死的,我得去接应他们……”
“站住,凯恩!”
路西恩厉声喝止:“你现在冲过去只会把剩下的处刑者也带进林子,我们必须在这里把路清理干净,那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三个人对视一眼,虽然心思各异,但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担忧却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
可此时此地,除了战斗,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