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闻顿时便笑了,温和道:“是。”
他乖乖听从了师弟的话,去那挂画前以护卫当值时的标准姿态站着了。
“交代一下自己原本打算如何对抗中枢?”晏珩的声音从身后又响起来。
莫闻背对着人,道:“召集还愿意帮助我的人一起控制人群,推翻旧有王朝,传播思想,让南开人自行抵触接受中枢的统治,最后逐步扩散到中枢人也认同这部分,自乱阵脚。”
晏珩笑了:“传播什么思想?”
莫闻:“……自由,民主,平等。”
晏珩顿了顿,评价道:“师哥,厉害啊。”
莫闻:“……我错了。”
晏珩却是摇摇头,然后想到对方现在背对着看不见,道:“我觉得你的想法还是不错的。”
“只是,你梦到毁灭的命运究竟是因为中枢的统一,还是国家的统一呢?如果全数百姓都认同你的这番思想,就算依旧分于三国,那不也与一国相同吗?”
莫闻的声音有点儿闷:“你说的是……但我只能想到让南开先不要归于中枢,后面的事情我只能到了那时,再根据情况做出判断……”
晏珩又笑了,这就是他与师哥的区别。
师哥习惯于在变化中寻找机会与突破,而自己则是习惯构建计划,控制变量,让事情都在自己的操控之下稳步发展。
所以,在师哥所行过的南开,北寒,甚至是大漠,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变化的影子。
而自己所控的中枢,以及在将北寒与大漠也转化为中枢后,就是趋于稳定的一种秩序。
如果不是为天下万民,自己还真想和师哥对弈一把,看看最终到底谁会赢。
不过目前就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上来看,晏珩笑的开心,赢的人还是自己。
“谈谈愿意帮你的人?”他再度提问。
莫闻回答道:“其实也没几个人,大家都自由惯了,曾经前来救我的人也是为还我的人情,目前我只找到3个,一个是会控尸的少年,一个是你曾经见过的使用月亮弯刀的姑娘,还有一位是一个商人。”
“本来应该还有巫人一族的,因为他们之前都把我当做能改变世界命运的天人,但由于你的到来,他们大抵会认为你有比我更强的能力,想来是不会再愿意帮我了……不过他们能帮的也不多,最多也就是占卦。”
晏珩听着他说,听到后面竟还听出了几分微微的委屈。
晏珩笑道:“师哥这是在怪我?”
莫闻道:“不敢。”
“为什么说会认为我也有同样的能力?”晏珩不太明白。
莫闻言:“因为迄今为止,巫人一族在所有来人中,无法看到命运的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们说,这说明,我们的命运并不是已经被写好的,而是自己书写的。”
晏珩笑道:“这种说法我喜欢。”
“巫人也有在水镜中看到末日的景象,他们比我看到的更多一些,他们说,那一天,在最东方的海域会刮起巨浪,北方的大雪会不断向内席卷,西方的沙漠会不断绵延,南方的暑热也会向中枢扩散,而在这之前,所有的人都会生一场治不好的病,直至最终与自然一起迎来生命的终结。”
晏珩指尖轻点在桌面上,道:“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莫闻如果能回头,露出的一定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不太明白:“你不是一直都在为中枢的百姓而战么?”
“我说的不错是,所有的人都很平等,没有人被活着留下,从这个角度来看,所有人也都没有了为了生存而去征战的必要。”
莫闻明白了,师弟说的是,中枢的征战,是以为了生存而战。
“师哥,听过一个故事么,有两个人,一个人的手里有一颗苹果,且他并不是很饿,另外一个人快要饿死了,他的手里却没有苹果。”
“如果第一个人拥有一颗苹果树,那么他大概率就会愿意把手里的苹果给另外一个人,因为他还可以再拥有苹果。”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给,因为另外这个人也许得到这一个苹果并不满足,还会和他讨要下一个苹果,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让这第二个人直接饿死,看起来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而对于第二个人来说,他的目的都是要获得苹果,如果对方愿意给,那固然很好,如果对方不愿意给,那便需要去抢,如果得到了但不满足,也还是要抢。”
“师哥。”晏珩笑道,“你不觉得,这第一个人就像是中枢,这第二个人便像是北寒么?”
“所以中枢所能做出最多的,就是分给对方一个苹果,让对方不至于饿死的同时,又让它不要在短时间内觊觎更多的苹果,这也是中枢一贯实行的铁腕手段,违反规矩便要被处罚的原因。”
“你觉得,与自由,平等,民主相比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