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于念瓷轻轻一句“好”,商安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她轻轻吻了吻于念瓷湿漉漉的眼角,把那盒烟细心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让她伸手就能看见、伸手就能拿到,替代那些藏在角落、藏在暗处的锋利。
随后,她小心翼翼松开怀里的人,替她盖好被子,轻声叮嘱:“你乖乖躺着,闭眼休息,别乱动,我马上回来。”
于念瓷没有力气闹,也没有力气反抗,只是睁着红肿的眼睛,安安静静看着她,像个刚刚从崩溃里被捞回来的小孩。
夜色很深,屋里只留一盏微弱暖灯。
商安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开始翻遍整个小屋。
先是枕头底下——摸出两枚薄薄的刀片,边缘锋利,其中一枚还带着半干未褪的血色。
再是床垫缝隙——抠出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刀柄被攥得光滑发亮,是她反复紧握过无数次的证明。
书包夹层、笔袋深处、书桌抽屉最里侧、衣柜角落、书本夹缝……
一把、两把、三片、四片。
越翻,商安的指尖越凉,心口越疼。
短短两个月。
她藏了这么多。
有的刀刃干干净净,是新买的;
有的凝固着暗沉的旧血,是寒假无数个深夜独自崩溃留下的;
有的带着新鲜浅浅的红,是返校这几天压抑不住、偷偷划伤自己的痕迹。
所有被商安收干净、清零、戒掉的坏习惯,所有被她温柔压住的黑暗,在无人看管的寒假里,全部卷土重来。
商安把所有刀片、小刀、锋利物件一一收拢,全部攥在掌心。
沉甸甸的,冷得刺骨。
这是她护了四个多月、拼尽全力对抗的黑暗,却被现实轻轻一推,再次堆满她小孩的世界。
她没有责怪,没有质问。
只有心疼,无尽的、快要溺毙的心疼。
她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流淌,她一点点洗干净刀面上残留的血渍,看着水流把那些暗红痕迹一点点冲散,就像努力冲刷掉她所有的痛苦。
随后,她把所有锋利的东西,全部装进坚硬的密封盒,扣死、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