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安就这么一直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颤抖的后背,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用最温柔的姿态接住她所有崩塌的情绪。
于念瓷埋在她怀里,断断续续的抽噎一声比一声轻,积压了整整两个月的委屈、压抑与绝望,尽数随着眼泪倾泻而出。紧绷了一整个寒假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极致的疲惫席卷全身,最后几声细碎的呜咽消散在空气里,哭声慢慢停了下来。
她双眼红肿,眼尾通红湿漉漉的,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软软瘫在商安怀里,浑身脱力,安静地靠着她喘息,彻底哭累了。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剩两人交叠的、温热的呼吸。
商安低头看着怀中人憔悴破碎的模样,看着她手臂上新旧交错、狰狞刺眼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发紧。
她太清楚于念瓷了。
她知道这孩子骨子里的执拗与偏执,压力堵在胸口、委屈无处宣泄、情绪濒临窒息的时候,她没有任何解压的方式,唯一的出路,就是伤害自己。
寒假无人开导、无人偏爱、无人兜底,所以她只能一次次拿起刀片,一次次划伤自己,硬生生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商安舍不得了。
她再也舍不得让她走那条伤人的老路。
沉默片刻,商安缓缓抬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盒烟。
正是跨年那晚,她独自蹲在楼道口、偷偷纾解压力的那一款。烟盒干干净净,是她特意全新备好的,一直悄悄存着,从未动过。
她指尖捏着烟盒,动作轻柔,带着万般无奈与妥协,轻轻递到哭累失神的于念瓷面前。
灯光落在她眼底,盛满了心疼、纵容,还有不容商量的郑重。
“念念。”
她声音很低、很哑,温柔得彻底,也坚定得彻底。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受了委屈、撑不下去、心里堵得慌的时候,就用这个。”
于念瓷微微一怔,红肿的眼睛愣愣看着那盒烟,涣散的眼神有了一丝微弱的聚焦。
商安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她手臂所有的伤口,一字一句,认真叮嘱,每一个字都是她最后的退让与底线:
“但是我跟你约法三章。”
“第一,从此以后,再也不许割自己,不许伤害自己分毫。不管多难受、多崩溃,刀片再也不许碰。你的身体、你的伤口,我再也不允许多添一道。”
“第二,烟可以抽,用来泄压、用来透气,但绝对不许多抽。只是给你一个情绪出口,不是让你放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