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陌坐起身，目光定在木门的把手上，“想得太远了，你知道京大的分数有多高吗。”

“那又怎么样？”

楚盏栀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永远感性大于理性，让许陌有些无语。

“是。对于你这种学神级别的文科小王子来说，只要稍微收收心，京大不是梦。”

楚盏栀偏过头看着许陌突然笑了，“原来在你看来，我这么厉害。”

“你的照片，”许陌已有所指，“还在光荣榜上挂——”

“啊是的，考大学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楚盏栀表示肯定。

楚盏栀站起身来，伸出右手拉起许陌的胳膊，温冉辛刚好来敲门叫吃饭。许陌以为楚盏栀会松开，没成想他用另一只手开了门，温冉辛的目光赤条条落在他儿子手上，很快又移开目光。

“快来吃饭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冉辛的眼里划过一丝异样。

三盏白色吊灯悬于长方形餐桌之上，向下笼罩出一片暖光区，空气中，热气慢慢升腾。楚江从厨房端来最后一道菜，拉开椅子在温冉辛身边坐下。

“小许，先尝尝叔叔的手艺，这个红烧鱼是我的拿手，味道一绝。”

楚江从来不是严父，很少会以年长者的姿态睥睨小辈，相反，他喜欢和孩子话话家常、说些无关痛痒又缓解氛围的话。

许陌闻言赶忙道好，伸出筷子夹鱼尾处的肉，视线之内，另一双筷子夹起鱼肚递到自己碗中。

“鱼尾全是刺，夹鱼肚吃。”

这样的场景，把许陌拽回很久之前。那时他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也许正是因为身边有了比自己小的家人存在，许陌很早便有做哥哥的觉悟，比如，把没有小刺的鱼肚让给妹妹。可严若哪会允许，用筷子把鱼翻身，捋下鱼肚夹给许陌，还会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你是小夏的哥哥，但首先你是你自己，自己的鱼肉自己守护好。”

这时候小夏会天真地附和一句，“守护好。”

“这是徐记那家的烤鸭吧，”楚盏栀揭开许陌带来的那盒卤味的塑料包装，“爸，妈，你们之前不是排队都没买上吗？”

楚父楚母闻言哎呦一声，“真是啊！”两人一人夹一块递嘴里，“这味道，怪不得那么多人排队。”

楚盏栀：“你今天排了多久？”

许陌：“今天人不算多，也就等了十多分钟。”

楚盏栀歪头盯他，满脸写着不相信，许陌受不了他，又不好明面上给他一拳，干脆一脚踩在他脚上，一句爱信不信呼之欲出，碍于不是在学校，最后硬生生说了句，“真的。”

“行。”

“小许，别光吃鱼，尝尝我做的这个话梅排骨。”温冉辛没在意对面俩小孩儿你来我往的眼神，只是一味推荐自己今天初次尝试的菜品。

许陌不和他闹，夹了一块开吃。

一股酸味直冲脑门，舌尖发麻，想忍住，最终还是咽不下吐出来。本以为自己这一番作为会让场面陷入尴尬，心里顿时涌起细密的不安。不成想一旁三人怔愣三秒，几乎是同时笑出声。

许陌抬起眼，明晃晃的笑容就那样闯入视线，不参杂虚假，大多包含宽容。温冉辛夹一块放嘴里又很快吐出来，和楚江分析原因。

楚盏栀起身给许陌舀半碗汤，轻声放在他面前，落在桌下的手拍拍许陌没有贴在椅背的腰，很温柔地朝他眯眯眼，作口型。

没关系的。

许陌搭在桌沿的食指摩挲拇指指腹，点头。

开学第一天，高一教学楼四楼走廊站了一排人。

万齐一身黑色大衣坐在十二班前门，检查完最后一个同学的寒假作业后起身看了看罚站的小孩儿，足足占全班人数的三分之一，其中不乏几个格外眼熟的面孔。

她走到李斯然面前，小姑娘低头看脚尖，没有责骂，抬手摸摸她的脑袋，继而又走到许陌面前。

许陌对上目光，有点驾轻就熟的感觉。

“八班的楚盏栀，你和他约好的？”

一直低头的李斯然闻言悄悄看过来。

许陌：“老师，我回家走的急，作业没带，没和他约好。”

“这样啊。”万齐对他的说法未予置评，随后对走廊的所有人说，“开学后两个月的班级卫生交由你们全权负责，如何分配，怎么安排都由你们自己内部决定。”

李择钻空子小声问站在自己身边的同桌，“那敢情好啊，随便糊弄两个月就是了，这么多人呢。”

万齐好脾气一笑，“每扣零点五，往后延一个月。如果你们想承包这个学期的卫生，造福其他同学，那是最好的。”

李择同桌开学换上一副金框眼镜，显得整个人博学又高傲。闻言，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极为冷淡地丢下一句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