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打算是在学校阶梯教室复习，奈何李斯然进不来，后来又想去靠近市中心的图书馆，结果打开预约界面发现只剩下大型讨论室，他们没达到人数要求无法进行预约，最后都做罢。一筹莫展、正准备就此散伙之际，许陌却开了口。
“去我家吧，没人，就是要半小时的车程。”
大型圆形吸顶灯安置在客厅的正中央顶上，发着暖黄的的光，把偌大的厅室照了个通亮，三个人围坐在在茶几旁，脑袋凑在一起。
“你......你确定这题是这样吗？”李斯然歪过头去看楚盏栀写了满满当当的草稿纸，楚盏栀练过毛笔字，即使是数学的演算公式也是张扬迹。
“肯定的，类似的题我写过。”楚盏栀自信地往后一靠。
“可是，阿栀。”李斯然把解析册子翻到对应位置，推到他面前，“答案跟你算的不一样嘞。”
许陌本来在低头写化学题，闻言低低地笑起来。
“嗯？”楚盏栀拣了支笔准备重新算，却被李斯然抽走。
“许陌，你看看，你几次数学周练都是我们班前几。”李斯然好脾气地说道。
“你这丫头......”
许陌接过演算纸，草草看了一遍，随即从笔袋里拣了只红笔，从没头没尾的演算里圈起了一个符号，用笔尖指着它，看着某位自信的人士。
“请问这是？”
楚盏栀俯身去看，坐在两人中间的斯然往后仰，给他让出一点位置。
“加。”
许陌在两行黑色字迹之间插空重新写下正确的算式，转头对李斯然平和道，“这里应该是减，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有一部分重复计算了。”李斯然认真地跟着他的思路想。
“对，就照这个思路。”许陌翻开另一本资料，指着被圈起的一题，“这题类似，但有创新，你再试着算一遍。”
“好。”
“你懂了吗？”
许陌转向楚盏栀，如此自然的动作言语，楚盏栀读出几分挑衅，而事实上，许陌也确有此意。
“我能不懂？”
“能懂就好，你都懂了，斯然肯定就懂了。”
楚盏栀也不恼，趴在茶几上歪过头看他，漂亮的眼尾变得细长，“你还挺适合当老师的，耐心、又会讲题。唯一不好的，就是区别对待人，还话里带刺。”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小姑娘看这两人氛围不对，本想出言缓解，但又觉得楚盏栀其实并没有生气，许陌也还算平和，便赶紧抱着练习册闪到一边去了。
李斯然很早就发现两人是有些不对付的，只是阿栀在不断靠近。这是很反常的现象，从小到大，楚盏栀从没对一个人有这样大的兴趣，李斯然想或许这就是缘分。
缘分会改变一个人，以及，他的未来。
“我说许陌，”楚盏栀抄起背后一个靠枕，“有时候你真的挺欠揍的。”
李斯然竖着耳朵，一转眼，楚盏栀朝着许陌的脸甩出去一个墨绿色的抱枕！
靠枕从许陌脸上掉下来，楚盏栀看到一张冷冷的脸，随即，一阵天翻地覆，晃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按在了沙发上。
许陌居高临下看着楚盏栀，楚盏栀几乎呆住了。
李斯然震惊地捂住嘴。
“楚盏栀。”
楚盏栀的神情有些绷不住，盯着许陌浅淡的眼睛一眨不眨，开始找补，“我开玩笑的，你真生气了？”
许陌瞪着他，忽地弯起唇，楚盏栀看见了他亮晶晶的睫毛。
许陌算计着他肯定怕痒，双手下移去挠他的腰。楚盏栀先是挣扎，最后抖着笑起来，许陌以为他痒得受不住，便笑起来，笑得连那双浅色的眸子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弯弯的月牙。
他的手腕被人攥住，楚盏栀半起身，笑意吟吟地望着他。
“你真心笑的时候好好看。”
许陌的笑收敛住，松开他，“我知道。”
楚盏栀在一旁傻乐。
之后许陌没再给楚某人好脸色，只耐心地教斯然功课，直至时针指到九，两人才离去，临走许陌不放心地叮嘱李斯然，“你和他真的住近吗，现在挺晚的了。”
李斯然摆摆手以示拒绝，“真的，不用担心。。”
“我俩家就隔一条路。”楚盏栀站在路灯下面朝许陌讨好地笑着，“好许陌，别生气了，我们走了。”
“走啦，同桌！”
“嗯，路上小心。”
三人招手分别，许陌目送，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哒——许陌看了一眼偌大的客厅，关上了灯，一瞬间，整个人遁入黑暗，令人窒息的空旷感迎面扑来。他走上二楼，抬脚进了自己的卧室，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加上白色的墙面更显冰冷，他蜷缩在床上，眼睫微敛，破碎的记忆像海水般涌上。
“许陌，你爸爸的电话。快来。”
“好。”
“喂，爸？”
电话那头响起男人未曾有过的啜泣声。
“......小姑一会去接你。”男人沙哑而艰涩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小陌......”驾驶座上的女人透过后视镜担忧地望向他。
“小姑？”
“病人家属跟我来一下！”
“——其琛！”一声尖叫，模糊的视线依稀能看见倒地的男人和蜂拥而上的医护人员。
“......觉得愧疚吗？”坐在对面的男人冰冷地问着。
“嘭——”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淌，好痛。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疯了！我早就疯了！”
......
“哥哥——”
许陌猛然惊醒，泪顺着脸颊滑下，沾湿了被子。
“小夏......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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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陌抱着一摞书在墙边蹲下，伸手拨开了两座用试卷制成的比萨斜塔，俯身将书整齐地堆叠在墙根处，随即起身跨过一地的狼藉，落地时脚碰翻了右侧堆得很高的一摞书，登时哗啦散了一地。
许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