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亏是肖师姐,天资极佳,灵心彗性醇厚不已,难怪是沐师姐的得力助手。如此,我定然拼尽全力寻得华师妹。”
温时终收手,凝力于指尖,缓缓合眼。
“血为引,气为灯。”
手中泥土簌簌滑落,如细沙般从指缝流散,只剩一滴透亮的殷红血珠悬于半空。血珠艳光渐渐膨胀,没一会,转变成透亮玻璃球,其中血丝交缠飞绕,直到凝成一根红丝,破球而出。
他指尖回绕,交叠,灵神相融猛地睁眼:“追影寻迹,万里归踪!”
外形彻底碎裂退化,红丝冉冉升起,极有方向感地旋绕指向屋后大山。
孟织:“这不是昨夜,我们被抓去的那座山吗?”
温时终摊摊手,语调平平:“想必李坤带着华师妹和蛇妖,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只能折回这座山。”
肖绥:“走吧,他术法技高一筹,在这届外门弟子中数一数二。再耽搁,你月姐姐怕性命难保,到时候别赖我头上。”
孟织有种这俩人一唱一和,打配合的奇妙感,但首要还是得去救华苓月。
^倘若,华苓月真能听到肖绥所言,定会当场夸她,夸什么呢?
料、事、如、神。
钦原盘旋良久,待其远去,山顶之上视野再次变得清晰。
悬月拉长树影,投在她身上。夜风卷过,隐在树影中得身形微微发颤,华苓月仰头,脖颈青筋暴起:“原来……这么疼啊……”
回想二人上天,她又哭又闹的情形。李坤抱上胳膊,轻声道:“你现在,怕高了?”
“不用你管!”华苓月突然动气,扯到肩头伤口“嘶”了一声。
李坤视线落在她另一只胳膊:“需要我帮忙吗?”
“帮?”华苓月嘲讽,“帮忙杀我?”
李坤下巴一抬,纠正:“帮你复位。”
面容还停留在高空坠落的惨白,她冷呵一声:“你说这话,不觉自己心口不一吗?明明要杀我,却又想帮我?都到如今地步,还要同我演师兄师妹的戏?!”
“师妹,我——”
“别叫我师妹,我大师兄已经死了!从前你就算臭屁也心性清朗,医道超绝,我愿意仰慕你。可现在呢?呵!不仅下毒害人。”华苓月又指了下自己左肩,“还这样对我……”
李坤咽了下,看着她咬紧牙关,右手强抵枯树,猛一使力,骨节错位的脆响刺破寂静。
额前碎发黏着冷汗,华苓月眼前阵阵发黑。
“抱歉,我已经死过一次。”李坤脸上掠过极浅的迟疑,可转瞬便被戾气盖过,“这回,谁都不能拦我。”
他朝华苓月走去,掌心一凝,黑气催动下,肩头金针又深深钻了几分。
“啊——”
顿时,华苓月就后悔当时刺他的,是两寸长的针。
可她身上又何止刺痛,还有那股妖气缠身的邪劲。不到三秒,她抵靠在树身,但扛不住这窒息的疼。腿软,失力瘫倒下来:“啊哈……”
那枚金针原钉在骨血里,他猛地屈指一抽,金针又带着血珠被拔出来。
她眼角泪水喷出,顺着下滑,喘息:“你不是说好……给我个痛快的吗?现在这样算什么?”
他蹲在华苓月面前,两指轻抹从针眼溢出的血。仔细辨别,轻嗅过后点在唇边,微抿。血气清灵纯净竟有淡淡生机散开。
李坤:“……”
凡晴雨谷行医之人,总有些小习惯。譬如,华苓月自制灵药,以自己顺口的方式命名药物。而亲口尝药这一点,她还是跟着李坤学来的。
若是他嘴角没有上扬,华苓月绝不会当他是个变态。
如有生存机遇,谁会向死?
华苓月自从得知墨漓和慕挽星是妖,便得知原来得世界很大几率,已经一去不复返,更要珍惜能活的现在。
趁他若有所思地考虑什么,她顺着潜意识就想溜。只是才转个身子就被他蓦然掰回。
“神农血脉?”李坤沉眸。
华苓月心间一紧,了然飞快闪过惨白的脸,捂着伤口转移他的注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却毫无效用,李坤道:“神农血。”
华苓月躲不过,便问:“神什么血?”
李坤清楚再道:“神农血。”
华苓月认真地装傻道:“神农什么?”
一直逃避终是激怒,李坤厉色:“别逼我对你动手!”
“我……我不知道啊。”华苓月吞了下口水,泪水盈盈,“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李坤将指腹上的血晃于她眼前,“你连自己不会中毒,也不知道?”
“……”
“中毒之人心脉处,血若都像你这鲜亮色泽充满生机,可谓见鬼了。”地上金针血光闪在眼底,李坤摊开话茬,“将它打入你体内前我已淬过妖毒,一路过来,你半点中毒迹象都没有,还能生龙活虎同我怼,为什么?”
迟迟不下死手,原是因此。华苓月后知后觉,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只盼“援军”能早来。
他面色一凝:“卷宗记载,神农血脉,滋养万物,得者,可破生死之界。简而言之,可解百毒,可治百病。现在,知道了吗?”
这感觉很熟悉,跟某人一个路数。强行告诉她,逼她做选择。
腕上玉镯随她抬手扶额而闪动,华苓月本欲装傻糊弄过去,听完一本正经地介绍后,心如死灰,一副‘你非要告诉我吗?的表情。
果不其然,李坤拨开她挡脸的手,替她理了下额前碎发:“师妹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听到……同我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