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以为这是什么好法子,想着去学这败坏风气之事!修习终归是自己的事,术有专攻,有多大本领干多大事,真遇上有志同道合之人,也得两心相许,相辅相成共研大道,而非她……”
王棉眼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告诫。可华苓月还是一头雾水:“可听起来并非是杜绝宗门之人有恋情吧,既然都可以结为道侣何必禁止?若真不得有情,叶青师姐总不能是石头里蹦出来吧?”
毕竟是堂堂管事,哪敢胡乱造次,华苓月声音越说越小。
“何必?一则,双修需心意相通,单靠契约结伴终会影响心性,反噬己身。二则,咱们凌云剑宗自然是已有过先例,才刻碑警示要求弟子修无情道,断绝情爱是先辈经历。”
奥,还好我未来不修剑道。华苓月按捺住雀跃的心,突然半侧脸上白里透红:我又没有心仪之人,怎会庆幸此事?还不自觉的幻想什么模糊身影。
王棉处于本心的责任感,少不了多费来口舌操心:“你既和我坦白,自己是靠法器借灵通灵。若想离开,我便须同长老上报,你可明白?”
华苓月点点头:“不用,我目前不打算离开膳房。”
王棉嗅着鱼香飘来,时间差不多,边问边看锅:“为?为何?你不是着急通灵,有很重要的事去做吗?”
华苓月走去掀开锅盖,蒸汽肆意散播,新鲜的清炖灵鱼装盘后总算大功告成:“对啊,这就是最重要的事。”
“?”
不一样,都是废柴,但华苓月和沐婉音真的不一样。
各有志向,但一个一腔孤勇,颇有戾气;令一个散漫随性,令人捉摸不透。
王棉能感觉到这个小姑娘做不出伤天害理,损人不利己的事,纵使踏上修仙之路,人心难测是没法看明白的,更是难以逃开的。
严鹿长老是真心实意不愿见她,若才离一天就回归,老人家怕是气的当场羽化登仙而去了,凌云剑宗又得少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为此,华苓月答应她之后一定会来膳房恪尽职守。
只是,王棉实在没看懂她大方坦言自己借灵,就为半夜学做鱼的意义何在。于宗门无害,她也不好多加阻拦,任由华苓月学罢后端走。
^夜色渐深,蝉鸣轻响,飞鸟悉数落回。
月光倾洒,寝屋门前的树影都透着柔和愠色,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树影晃荡间,依稀可以见到盘中散出热气来。
“喵!”
丛林沙沙响动,黑影窜出化成一只黑猫,两只眼珠如同曜石般在暗处闪烁。墨漓奔波着,忙了一天事务,赶来监视却饿的发昏。
“这是留给谁的?这么浪费?”
它说着尾巴一扬,后脚轻踏,自如地跳上石凳,左右探望,不见人影。又望望黑漆漆的寝屋,这才彻底放心一跃上桌,长长的黑尾意兴阑珊地扫动,尝尝应该没事吧。
“咕——”
试问谁能抵挡色香味俱全的诱惑,嗯,胃先一步替理智做出自欺欺猫的回答:说不定没人要。
前爪刚碰到盘边,“刷”地一声,头顶落叶簌簌地砸下,迅猛地风声刮过敏感的胡须和耳朵,周身连带的余震缓缓平息。
墨漓拨浪鼓一般,应激似的摇头,灵活用尾巴扫去身上落叶尘土。
“这饵的味道如何?”
闻声,透过光笼,它目光集聚月下焦点。朦胧缥缈的白纱后,走出一个人。圆亮瞳孔猛地缩了下,它不禁开始为心中那点口腹之欲而悔意难当。
墨漓怼上狭小的缝隙:“华苓月!你怎么敢?”
她耐猫寻味得嗤笑一声:“我劝你打消破笼逃跑的念想,我为今天,可是做了万全准备。”
“你怎么会?什么时候开始的?”它垂死挣扎,尝试灵力幻化破除皆无用,视线落回她手上,正发出莹亮光泽的玉镯:“那东西,你哪来的?!”
“呀!”华苓月憋着坏笑,开始挑拨:“我还以为您二位,是一道来的,没想到竟然意见不合?”
它心虚地后退,后背抵靠在笼边,警惕道:“你说的谁?”
“还装傻?非要我说出慕挽星的大名啊。”
墨漓双眸轻闪:“慕挽星?他……真是服气!”
“行了!”华苓月坐在石凳上,猛地一拍桌子:“我懒得听你二人的故事,我捉你不为别的,就为一个真相。”
墨漓耳朵一动,歪头道:“什么真相?”
“你以穿书做任务为借口,骗我,带我来这个世界的真相。”
“……”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四目相对,一猫一人,谁也不愿让步。墨漓顽强不屈,享用着她做的红烧鱼,又嘴硬地像个铁血汉子。当初被困镜渊时,墨漓有多耐心。现在,华苓月就有多耐心。
“怎样?这鱼味道如何?”
墨漓偏头,一脚蹬开旁边空剩鱼骨的盘子:“不如何。”
“哦,我连哄带骗着慕挽星,将自己的寒玉剑分出一点,作为灵力法器,送了我。”
“你……”墨漓气急败坏,却骂不出什么别的。
暗影中,她轻轻转动手镯,加固笼子锁物的灵力:“鱼既然不怎样,那这笼子手艺怎样?”
墨漓这次语气额外重,看样子是被踩了尾巴:“不,怎,样!要不是我今日大意,岂会种你的小把戏?”
“小把戏?那我承认,捉你确实费劲。”华苓月手指挑了挑它的尾巴,戏弄似的,幽幽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信过你。我还记得穿书前那日捡到你,带你回家给你治病。所以你谎称自己是书灵,我就猜到那团小黑云不是你的真身,但我确实没有办法忍耐孤立空间的寂寞,只好答应做你的任务。”
墨漓开始动用爪子,靠蛮力撬动:“就因不想做任务,你才动了捉我的心思?”
他蛮力不成,气急败坏地咬起笼子,华苓月想起曾经被困镜渊的自己,不由得勾唇笑了下:“你可听过,天道好轮回?”
“!!!”
哼!这报复,虽迟但到。想少?绝无可能!至于捉它的心思是如何起的?华苓月自己也不确定,只知墨漓一直就躲在暗处观察自己,只知所有任务都是情节发生在前才会发布,只知她必须在这修仙界,清楚明白的活一遭,决不能再有任何当搅屎棍的奇葩行为。
华苓月看着它,否认:“不,我嫌弃的,并非任务麻烦,而是无厘头的去执行。我被你拉进来,只有引你真身出现,才能够公平公正地聊一聊,只是靠着你是妖的假设赌了一把,没想到是真的。”
墨漓愤然地背过身子,完全就是拒绝沟通的样子:“没什么可聊,你现在放了我,冲着你献上的红烧鱼,我可以既往不咎。”
“怎会没什么可聊,我就不信你不关注慕挽星。”
也不知是被她戳了尾巴,还是那名字有毒刺激到墨漓。
它一个扭身叫道:“他也配?!”
这……难道我判断失误,他俩也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