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时不显,没曾想他落地后,身形欣长,八尺有余,她勉强到对方肩头。危险和压迫瞬间爬上腰身,酸痛感顿时被压得无影无踪。
华苓月背过一只手:“你,你想干吗?”
他不答话,抛了下手中石子。头都没抬,只瞬间一扬。
“啪!”
心头一怔,华苓月看着地上被石子一击落地的鸟。先是一阵羡慕,情不自禁地“哇”了一下。又渐渐被恐惧占据:这摆明杀鸡儆猴,杀鸟敬我啊!!!
“小师姐不是饿了?这种灵鸟烤着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
脚下枯叶声响细碎,如踏白骨,华苓月笑也笑不动,哭也哭不出:“那我可谢谢你啊……”
谢谢你全家!!!
“不客气。偷袭嘛,最好就是能听声辩位,一击必中。”
沉默中,华苓月对这阴森交谈越发难忍,后退着缓缓沉眼道:“不知阁下何人,所图为何?”
“自然——”她退一步,他却跟着进一步,“是图你啊,我的小师姐。”
“……”
完蛋,正面硬刚是下下策。可总不见得比他矮,就得给他送个头吧??
不不不不不不不……
“这鸟怎么——”
就在他疑惑侧首,华苓月慌乱之下从后腰衣袋抓了一把,迅速一扬。
白色药粉蓦地炸开,如同薄雾,散在眼前。趁他视线被短暂模糊,借此机会,三十六计,转身就逃。
她拔腿迅速,已然是分秒必争,百米冲刺的程度,然则十余步未出,耳边发丝因一阵强风逆流吹乱。
墨蓝衣袍工整无比,神色淡然而平静,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
华苓月憋不住要哭:“大哥!你也太不讲武德!我这辛辛苦苦研制的秘药对你一点用都没有?!”
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才研制出最便宜,最有效,最保命的“烟雾弹”。为拖延罚抄上交时间,还偷偷拿倒霉长老做实验,明明能拖一刻钟的啊!
倒霉长老:“……”
“有用,但很可惜我对草药过于熟悉,灵力化解不过小事。小师姐可以回去再改善改善,加点高阶灵草,譬如……九魂迷?”
他嗓音轻慢却透着干净,华苓月反被劝地气上加气:“咋不早说你懂?!!”
这下好了,她一个不喜废话之人,把能说的废话都说尽了,眸底一沉,反手就是一掌。
可他反应比意料中的还要快,只偏身微闪,便躲过去。
悬月之下,两道身影,一快一慢地交错。才十招,她气息急促,招式越虚。而这家伙身手同相貌都深不可测,躲得恰到好处,仅凭本能格挡拆招便绰绰有余。
分明老叟戏顽童,压着她玩!
突然,他瞅准间隙,撇肩转身拽住她另一手手腕,迅雷之间,反擒扣住她。华苓月错愣一瞬,彻底失去时机。
“在下慕挽星,与小师姐一样是外门弟子,只是几日前下山办事,今日才归来。”
“慕,挽,星?”华苓月被别住手臂使不上劲,嘴上却是不服输:“别叫我小师姐!你说你是外门弟子,为何我从未见过?更何况你这身……”
衣着完全不同。
外门与内门差别不大,就多了护身云纹,但身前所挂皆是木牌。真传确有自己的那套华丽法衣,挂的偏是青牌。
他墨蓝锦袍,白玉无瑕……华苓月虽不懂玉,但无论雕花色泽都绝非凡品。
那便只有亲传,亲传才挂白玉。不过,就冲宗门自大风格,不得大肆宣扬?掩人耳目,说自己是外门,傻子才信!
正思索,他竟主动解释道:“下山办事自然要着便衣,而我因晚归从后山上来,没成想过了宵禁,碰不到巡逻弟子,看到小师姐你,便想找你帮个小忙,做个买卖求个方便。”
求?????
你家求人是这个姿势????
华苓月虽被反擒,还不至于吓成痴呆,也好在他只禁锢自己一只手。另一只手默默伸进腰前衣带:“那这位师弟怕是找错了人,我一个废柴人微言轻,帮不了你。”
夜风裹着流云,她耳边碎发被轻撩动。慕挽星忍笑:“人微言轻?那小师姐有点侮辱“废柴”啊。”
华苓月:“……”
凌云峰,山顶近天,弯月凌空而挂,清辉洒遍后山,物影漆黑分明。平静之下,波涛汹涌。下一刻,凝滞时光被掌中锐利针尖刺破。
慕挽星没料到她突然挣脱,后闪刹那,下意识动用灵力。
青丝擦过脸颊,她衣裙飘在空中,划出一道青影弧线。这才发觉将人带针都掀在空中,赶忙收力护她落地。
四目相对,他一瞥紧抓在手的细腕,颈侧微凉,锋芒夺目:“能见证众人口中的废物有如此身手,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银针被夺,华苓月心惊肉跳却硬声辩解,道:“是你毫无诚意,别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能随便胡搅蛮缠!”
“那便当小师姐,夸我好看了。”
“……”
慕挽星又道:“我的来历,师姐不日便能知道,何必急于一时?至于诚意的话,我可以助师姐通灵,只要你帮我个小忙,如何?”
偷袭、下药、近身缠斗,修炼半月所积攒的三张底牌尽数用光,她已是退无可退,真没招了!反观这人,自始至终未下死手,方才情急将她掀飞,甚至收力护她安稳落地。
警惕未消,可她一个连灵气都引不进丹田的废柴,除了暂时妥协,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傻就傻吧,总比死了强。华苓月伸手摊向他,声音仍带着一丝紧绷:“我如何信你真能助我通灵?”
远处飞鸟扑落的声响格外显耳。
“那就看小师姐有没有胆量同我——”慕挽星勾唇,将手中银针放回她掌心,亦正亦邪的脸上是纯良无害的眼。
“什么?”她没听清后半句,刚近一步却毫无征兆地被慕挽星猛地拽过去。
“噔!”迅捷残影划破眼前气流,牢牢钉入旁侧宽厚树身,黑气如墨瞬间弥漫开来,周边深棕树皮被侵蚀裂开。
华苓月:“……”
慕挽星:“小师姐,可是被吓着?”
“你——”华苓月哑口无言,一脸惊惧,双瞳对空,印上一巨大而可怕的黑影。
两人被彻底笼罩在下,犹如此刻被乌暗流云吞噬的皎月。倘若方才没被拉开……她一副裂开的表情,颤音道:“你试,试,呢!”
长喙如钩,幽绿淬人的两颗眼珠散发着诡异煞气。其他鸟类或有扇形之尾,而它则是蜜蜂尖尾,深色尖羽嵌入其中,锋利如刃,闪着耸人的冷光。
“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