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经常做噩梦，梦里是铺天盖地的雷声，好像天道要惩罚他，他要死了，他很害怕。

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有时候他睁开眼，黑暗，闭上眼，也是黑暗，两种黑暗渐渐没了分别。

这里没有时间，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紧绷，精神越来越不好。

应无赦几乎日日都来，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并且每次来都带着一身酒气，很少有清醒面对着他的时候。

砰——！

“你为什么不吃？！”

瓷盘被重重摔在地上，瓷片摔得到处都是，饭菜也散落一地。

云霁蜷缩在角落，听到摔盘子的声音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缩，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

应无赦气愤地把他拽起来，一只手钳着他的脖子，“你不用以这种方式来逼我，你还以为你是仙躯？不吃不喝，你想死吗？！”

他没控制力道，云霁躲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撑着地面手掌直接按在了碎瓷片上，将手弄得满是鲜血。

应无赦立刻将他的手拉回来，握着他的手，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这么久了，一句话……哪怕你对我说一个字呢？”

“现在落到我手里，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应无赦将桌上的粥拿下来，卡住他的下巴就强硬的往里灌，灌的太快，云霁被呛得直咳，没喝多少就都吐了出来。

“你还想怎么样？！”

“你——”

应无赦握紧的手又松开，看着他趴在地上咳嗽，最后嘲讽地一笑，“你不会还想着兰烬吧。”

“你利用我难道他不是在利用你吗？！我把你关在这里这么久，他来救过你一次吗？！！”

他的手深深捏进云霁的肩，“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啊……”

“因为你见过我的血液有多肮脏，可惜了……可惜。”应无赦将他抱进怀里，一只手环在他的脖子上，一只手箍在腰上，将他抱得死紧，几乎要揉进身体里，鼻尖抵在他的颈侧，轻声道。

“可惜你已经与我这个肮脏的人交欢无数次，每日、每夜，他不会要你了。”

“你不能喜欢别人。”

“你一日不爱我，就两日，两日不行就三日……直到你学会爱我的那天。”

“慢慢来，我是不是从来没有逼过你？”

“如果你一直学不会，我们就在这里呆一辈子。”

应无赦又吻上他，他给云霁穿的衣服都是轻薄的丝帛，在手底下一拉就能撕破。

不满地发现他不肯吃东西又瘦了好几圈，一阵烦躁涌上来，心里多了几分恶劣的念头。

“你讨厌寒梦是吗？”

听到他提到寒梦，云霁慢慢转头看向他。

“你致我于死地，将我推下渡尘桥，知道我落到了哪里吗？”

应无赦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玩着云霁的头发，“西海。”

“我将那些怨灵吸纳，他保住了我的魂魄。”

他伸手拍了拍云霁的侧脸，“所以无论他做什么你都没有资格反抗，没资格生气。”

应无赦说这些恶意的话只是想故意气他。

而云霁却大脑忽然空白，整个人僵住。

所以……所以……

师尊认定是寒梦救了他。

寒梦来锁妖塔欺负自己，他一直都知道……或许，是他授意的。

他一直以为、一直以为师尊不知道，而他又没办法说。

他感觉从骨缝里一点一点渗出凉意，缓缓将手抽回来，心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原来他真的这么恨我。

可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呢？是为了活着才能折磨泄愤吗？

应无赦看着云霁的眼神，只觉得心越来越凉，好像无论自己说什么云霁都不会再对他说一个字了，因为他根本就是不在乎。

不在乎自己对什么寒梦或是别的什么人好，哪怕自己为了寒梦杀了他他都不会在乎！

还何苦再自己欺骗自己。

现在即便心不在我这，身体总归是我的。

他翻身又强硬地把云霁拽了过来。

······

应无赦要走的时候，云霁撑着身子起来拽住了他的衣角，应无赦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看见他那通红的眼眶，浅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都那么清澈漂亮，好像将他扔到泥潭，沉进深渊，丢到多肮脏的地方都不会被污染分毫。

单纯干净，让人想摧毁、占有。

“怎么？你还想用什么方法装可怜，让我上当。”

“一次、一次、又一次。”

云霁什么话都没说，攥着他的衣角紧了紧，而应无赦好像真的看懂了。

他怕黑，只有应无赦来的时候会亮起一点光，他一走，就又黑下来了。

应无赦不屑地过来掐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你是一个罪人，看清自己的位置。”

“我为什么要顾及你的感受。”

“你以为你是谁？”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疼还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