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赦杀戮太多,罪孽深重,天道是不会让他渡过天劫成神的。”
“是天道想让他死,他注定要死在最后三道天雷下。”
“你、包括我都是天道用来杀死他的棋子。”
“天道命我将你带给他,命你阻止他堕魔。”
“你现在应该知道救他的唯一办法了吧?”
“引他入魔。”
“你的簪子里有他的一缕魂魄,最后三道天雷你可以借此瞒过天道,代他承受天劫。”
“但他入魔后会如何……”
“我不知道。”
“而你,也会因为忤逆天道而遭受惩罚。”
“你愿意吗?”
当日玄竹的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回荡了无数遍。
他疲惫地睁眼,周围是一片漆黑,要适应好久才能辨认出眼前的东西,鼻尖先闻到一阵浓烈的酒香,闻得头晕。
一转眼,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瞬间被恐惧包裹,吓得立刻爬起来向后缩,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而应无赦立刻拉住锁链阻止他继续躲。
云霁才看清眼前的人,感觉陌生又可怕,应无赦身姿依旧挺拔修长,玄色外袍下,伤痕与幽暗魔纹交织成惊心动魄的图案,随着呼吸和魔气的流淌,仿佛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唇色极淡,此刻因沾了酒液与血痕,泛着湿润而糜艳的光泽。
因为嗓子被药灼伤,云霁见到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应无赦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视线缓缓扫过地上带血的刀,和他袖口渗出的血。
眉头下压,神色满是怒意。
他猛地将云霁的手臂扯过去,云霁痛得皱起眉,应无赦把衣袖拉上去,看到了那手臂上交错淋漓的血痕。
怒气上涌,攥着他手腕的手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握碎。
“刚醒过来就开始闹,你就这么想死是吗?!”
“你是不是见我一面都嫌恶心啊?!”
云霁看着他,听着他说出的话,心像是被碾碎一样疼,眼底不受控制的蓄起泪水。
想问问他过的好不好,受的伤重不重,当日说的话都不是真的。
想说对不起。
应无赦看着他含着泪的眼睛手下意识地松了一下,反手掐住他的脖子。“你哭什么?!”
“是不甘心落在我手里而你的阿兰没来救你?”
“你永远都是我的罪人,永远也别想出去。”
云霁流着泪摇头,努力去抓他的手,冰凉的手塞进他的掌心却被毫不留情的甩开。
那双眼睛他太陌生了,狂暴、痛苦、好像对万物,甚至对自身都充满恨意与厌弃。
云霁现在才明白他当时都对他做了什么,入魔有多痛苦。
“事到如今,你还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对吗?我就让你这么厌恶?!”应无赦不顾云霁虚弱的身子,拽着锁链将他拖拽过来。
“现在连装也不愿意装了,当日你那番话,我可以想像到你和我相处会感到多恶心。”
“我早该想到你有多会装。”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蠢货是不是?明明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却还是欺骗自己。”
“现在好了,我们之间不用再谈什么爱不爱,只需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就好了!”
云霁痛苦地闭了闭眼,头偏过去,抵着冰冷的栏杆,泪水从眼角滑落。
“你看着我!”应无赦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抓回来,跪在地上平视着他,双手扣着他的肩膀,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一直在颤抖,“我什么都给你,把心都给你了。”
“你却用它喂狗。”
“你就这么不在乎。”
云霁看着他的脸呆愣住了,只有泪水在不断的滚落。
不是。
不是。
没有不在乎。
他现在好像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被恨又是什么感觉。
可是全都晚了。
脖颈猛地一痛!
应无赦狠狠地咬了上去,牙尖刺破皮肤,咬出了血都不肯松口,云霁害怕他要把自己吃掉。
而应无赦此时有一种比恨更蛮横的东西从骨髓深处炸开,冲垮了理智,甚至冲垮了痛苦,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