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便是刚才他一眼看见的地方,红木床,旁边还有一个软榻与蒲垫,应该就是鹤衔青平日休息的地方。
但有一处奇怪之处,便是床侧有很大的两个红木立柜,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
这是装了什么?
蓦地,周止砚忽地伸手甩出藤蔓,将余光里一闪而过的白影直接缠住其颈子。
“咕咕噜噜。”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周止砚不耐地回手一拉,一只羽毛柔顺、白色如晶的鹤鸟脚底打滑地坐溜到他面前。
朱喙凸起,以一种快速的幅度抖动,从细长的颈子里发出短而促的哼叫。
看得出来,骂的挺脏。
周止砚:“现在把你松开,你别叫了。”
藤蔓缩短收回,白鹤振翅扑来,庞然大物像座山似的朝周止砚压来。
他没有挪动,而是在白鹤豆豆大的眼珠里露出人性化的得意时,伸手利落一扣,抓住它的喉咙,另一只手直接在它的脑袋上毫不客气地甩了一巴掌。
“听话。”
白鹤四足弯曲,伏在地上,漂亮的白翅几乎要将自己的脑袋给遮住,终于消停了。
周止砚非常自来熟,他倚在白鹤身上跟着席地而坐,对鹤有些好奇,“你是鹤衔青的灵兽?”
毛茸茸的脑袋往翅膀里塞了塞。
周止砚轻轻摸上它柔软如棉花的蓬松翅翼,夸赞道:“长得真漂亮。”瞧瞧,这羽毛,油水足,做那种斗篷一定又保暖又吸睛。
仙鹤冒出自己的脑袋,它似害羞般咕噜回应了一下,显然,被夸赞一句后便什么气也消了。
仙鹤有鹤量,它就不生气这个男人刚才无礼地用藤蔓抓它了。
至于上一句问题,它才不是普通的灵兽呢,它是小青的本命兽,诞生的使命就是护佑小青。
一人一鹤就这么毫无讲究地坐躺在主殿的正中央,幸好殿中应是被定期打扫过,一尘不染,不然像俩邋遢鬼。
周止砚懒洋洋地靠在仙鹤身上,手指偶尔捏一捏小鹤的红色额部,或是探探它长喙,得来几下戳戳啄弄。
仙鹤忘记刚才见面时的不愉快,其实它偷偷通过窗缝看到这个男人时,它便很喜欢这个新客人。
他身上有一种很温暖的气息,当时它还在壳中沉睡时,被只大蜘蛛咬得好痛好痛,是有种令鹤很安心的气息将蜘蛛和痛痛赶走了。
想着想着,仙鹤感觉到体内又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它。
它抻长颈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鹤鸣。
周止砚倏忽直起身,“怎么了?小仙鹤。”
仙鹤的翅膀无力地拍打着,它渐渐将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巨大的蓬蓬球。
鹤脸上露出很明显的痛苦。
它与小青血脉同源,定然是小青出了事!
“此事主要责任在你,衔青,作为少宗主却未能安全带回弟子,你认还是不认?”
高堂之上,数名仙气飘飘、衣袂纷飞的仙人面目严肃,威然凛凛,其中一名眼神复杂,声音凌厉地质问跪在底下的少年。
鹤衔青作揖禀报,“宗主与诸位长老,此事是弟子尘之勾结妖魔,败露后看似服毒自尽实则有被灭口嫌疑,衔青想请各位前辈彻查此事蹊跷……”
他未能说完,宗主便冷声打断了他,语气充满失望,“鹤衔青,本尊何时教过你逃避责任,勾结妖魔一事派其他弟子去查,而你该认的错,该受的罚,也逃不掉。”
“衔青并未推卸责任。”少年说完,沉默垂首。他作为少宗主,害得两名弟子身亡,一名弟子重伤修为倒退,也未能及时察觉尘之不对劲,此行是他未能尽责。
“宗规早已定下,出行时害同门身亡、重伤者,视为不仁不义之徒,需受鞭刑二十。衔青,你作为少宗主,修为最强,却害得四名弟子死伤,百鞭让你谨记,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不可让同门陷入生死险境。”
“鞭刑过后,你暂且卸下宗内事务,在鹤峰中闭关自省一段时日。”
“你可有异议?”
玄灵宗宗主的声音落下,平静中说出的惩罚却像是暗藏着一种足以刺伤人的狠绝。
鹤衔青心尖一震,猛地抬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他不明白。
自己虽然有失职之责,但他也身负重伤,金丹如今都隐隐破碎不稳。
可是他一回到宗门,还未停歇片刻,就来与宗内长辈们相见,他知道大抵要受罚,但难道连一句关怀都吝啬吗?
他的目光一一从坐在前方的长老们脸上停留,可是所有人表情各异,但都没有站出来提出任何不认同的意见。
行刑台位于玄灵宗的一处宽阔高台上,那里是弟子们的必经之路,在得知他们名满天下的少宗主犯了错,要受鞭刑一百时,纷纷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