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区的晨光准时漫过灰白楼栋,褪去深夜的湿冷。廊间人声渐起,不少考生抱着习题册匆匆奔走,或是扎堆讨论考题,或是独自埋头苦学,每个人都不敢浪费片刻喘息的时间。
温澈早早起身,简单收拾好错题本与演算纸笔,快步走向昨日相约的石桌。晨间雾气未散,石面还凝着一层薄凉水汽,他掏出纸巾细细擦拭干净,静静等候。
没等多久,宋妄的身影便出现在廊道尽头。他依旧是一身整洁校服,步伐从容,手里只捏了一支笔和几张空白草稿纸,简约得一如其人。
“来得很早。”宋妄走到桌旁落座,目光扫过温澈摊开的本子,上面把本轮几道压轴大题完整誊写下来,步骤标注得细致入微。
“想着早点梳理完,心里踏实。”温澈将本子往对面推了推,指尖点在最后那道靠对方暗示才解出的难题上,“这道题的逻辑我还是有些模糊,想再请教你。”
宋妄垂眸看去,指尖落在题干的隐藏条件处,缓缓拆解出题人的陷阱。他语速不急不缓,从题型根源讲到变式拓展,把容易混淆的知识点逐一区分。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冲淡了平日周身的冷冽,多了几分平和。
温澈俯身认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经过两轮相处,他面对宋妄时早已褪去最初的局促不安,提问、听讲都自然了许多,偶尔遇到不解之处,也敢主动开口追问。
两人一讲一听,石桌周遭自成一方安静小天地。往来的考生远远瞥见,都下意识绕路而行,没人敢上前打扰。众人都清楚宋妄性子冷淡,如今愿意耐心为温澈讲题,已是极为罕见的光景。
不远处的树荫下,吴羽豪和两个同伙站在阴影里,视线死死钉在石桌方向。本轮考试没能算计到温澈,对方反倒拿到远超以往的高分,还和宋妄走得愈发亲近,这让他心底的嫉妒与怨愤越积越重。
“就他这点本事,全靠别人撑腰。”其中一人低声嗤笑,语气满是不屑。
吴羽豪咬着后槽牙,眼底阴云密布:“宋妄总护着他,明着来讨不到好处。接下来还有好几轮考试,总有机会让他栽跟头。”
几人窃窃私语一番,又恶狠狠地瞪了温澈一眼,才悻悻散开。
宋妄眼角余光捕捉到那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讲解的话语稍作停顿,抬眼看向温澈:“吴羽豪那边不会就此罢休,往后多加提防。”
温澈笔尖一顿,轻轻颔首:“我知道了,我会多留心。”经历数次刁难,他早已习惯暗处的恶意,只是如今有宋妄提点,心底不再像从前那般惶恐无助。
“不必独自硬扛。”宋妄淡淡补充,“他若再刻意生事,直接示意我即可。”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外界的风雨隔绝在外。温澈心头一暖,低头继续钻研题目,原本晦涩的考点,此刻也变得清晰易懂。
时间一点点流逝,桌上的错题与难点尽数梳理完毕。温澈合上本子,长舒一口气,连日积攒的知识漏洞被补齐大半,应对下一轮考试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都弄懂了?”宋妄将草稿纸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