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妄的字迹。

温澈心头猛地一颤，飞快弯腰将纸片攥在掌心，纸张还带着一丝残存的温度。他抬眼往前望去，宋妄依旧侧脸朝外，神色淡漠，仿佛方才递纸的人从不是他。

在以分数定生死、人人自扫门前雪的囚笼，一句提醒、一纸提点，奢侈得近乎虚妄。

温澈依照字条所言，指尖用力掐在虎口，尖锐的痛感瞬间驱散混沌困意，涣散的神志慢慢收拢。他小心翼翼把这张薄薄的草稿纸对折，夹进随身课本夹缝，妥帖收好，像是珍藏绝境里难得的一点暖意。

时间飞速流逝，又一名考生因修改答案失误，总分跌破七百一十分红线。冰冷的系统播报声响起，人影寸寸虚化消失，座位瞬间空空荡荡。

接连不断的消亡，再次击溃不少人的心理防线，压抑的呜咽卡在喉咙，没人敢放声痛哭。

温澈见状心头一紧，连忙第四次翻看试卷，逐题查验，生怕一时疏忽葬送本轮性命。他细微的慌乱落在宋妄眼底，少年漆黑的瞳仁里掠过一丝浅淡的牵挂，转瞬又被惯有的冷冽掩盖。

终于，半空倒计时跳至末尾。

【考试结束，停止作答，试卷统一回收。】

虚幻监考身影穿梭过道，一张张答卷被依次收走，所有考生端坐原位，屏息等待最终分数公示，心跳随着监考的脚步声起起伏伏。

温澈手心沁出薄汗，心神悬在半空，下意识抬眼往前张望，猝不及防撞进宋妄望过来的目光里。

短短一瞬对视，宋妄眼底常年覆着的寒冰化开细碎温柔，转瞬移开视线，恢复成疏离寡淡的模样。

试卷全数收毕，考场暂时进入空档，众人静待结果宣判，新一轮的轮回羁绊，在无声之间，悄然缠上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