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兰连眼睛都不敢眨,紧紧盯着两人,想要瞧出破绽来。
可除了真诚与气愤,他再感受不到旁的情绪。
他、真的没错吗?
红景扯着几人上前,“你们未经核实便诋毁同窗,该给卫若兰道歉。”
道歉?!
卫若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从未……只要大家不吵不打架,他还能继续在园里就好。
他可以、不要道歉。
看着周遭点头认同的同窗,卫若兰只觉嗓子被卡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婊上手拉人,“快道歉!”
“卫若兰对不起,我们不该那样说你。”
三人异口同声的道歉听得卫若兰眼睛一阵阵发热、发酸。
陈婊见卫若兰一副受气包模样,对着谢宁翰挥拳头,“你们刚才可不止嘀咕了一句,对不起仨字可不够。”
已经自我反思又被武力威胁的谢宁翰缓缓开口,“我们不该听信流言,在明知不是你的错时还背后蛐蛐你。卫若兰,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贾蓉碰碰卫若兰胳膊,小声提醒,“你若觉得可以,就回一句。”
卫若兰点点头,“我接受你们的道歉。”说罢,他转身对着贾蓉、红景、陈婊几人道:“谢谢你们帮我。”
石玥瞅着陈婊几人只顾着笑,上前一步道:“咱们都是同学,本该互相帮助。”
陈婊点头应和,“就是,若以后我们遇见这种事,你难道会袖手旁观?”
卫若兰摇摇头,小声补一句,“你们不会的。”不会遇到这种事。
若真遇见,他会第一个冲上去。
厅外,被元春急忙拉来的邢郝云一脸欣慰,“现在还要不要进去?”
元春摇摇头,“我刚还担心他们会打起来。”
“她们只是小,不是不辨是非。”邢郝云拉着元春去了一旁耳房,“有的时候放手让她们去解决,比咱们插手管教的效果更好。”
元春有些明白,更多的是担心,“若万一没人开口相帮呢?”
这几月的故事、皮影不是白讲的,而且她了解这些孩子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即便退一万步,她还安排了暗中守护好孩子的勇敢少年——贾蓉。
若一出事她便来解决,先不说这些孩子心里服不服气,长此以往会导致再发生此类事情无人敢站出来。
他们心里会想会有人去喊先生,有先生解决,他们等着就好。
她虽未教过孩子,但自己上学时也遇到过特别爱告状的同学。
那位同学后来被全班孤立,老师调解无果后最终无奈转学。
孩子之间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的问题由孩子自己解决最好。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理论。
邢郝云在今日份教案后详细记录此事又留下一句待添加后续反馈。
做完这件事,邢郝云在散学前表彰了陈婊几人,一人一朵小红花。
卫若兰也得了一朵名为主动开口化干戈奖的小红花。
回到座位的卫若兰小心捧着手中代表荣誉的小红花。
耳畔是刚刚接过小红花时园长的叮嘱:不是自己的错,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散学铃声一响,陈婊拉着石玥快步寻各自家人展示小红花,兴冲冲讲着缘由经过。
贾蓉捧着小红花要走,见卫若兰站在原地往窗外望。
昨儿闹了那样一出卫夫人自顾离去,今儿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接卫若兰。
贾蓉拉住小弟韩穹对他耳语,“你去寻园长说我今儿不走了。”
韩穹愣住,贾蓉推他一把,“别愣着了,快去。”
韩穹一后,贾蓉凑到卫若兰跟前,“若兰,园长家的晚饭和咱们吃的午饭一样吗?”
卫若兰有些不解贾蓉为什么在散学的时候问他这个,还是如实道:“相差不大。”
贾蓉在心里叹一口气,接着追问:“那还是有区别,快说说有什么咱们没吃过的?”
卫若兰年纪虽小,在看着周遭同窗断断续续离去,贾蓉还拉着他乱问,也猜出他是因为怕自己落单。
这个认知让卫若兰眼眶发酸,主动请教起贾蓉独家拳法。
“只说不好懂。”贾蓉起身走到空处,“我给你打一段。”
得了消息的邢郝云过来就见贾蓉教卫若兰拳法,一招一式格外认真。
邢郝云停在厅外,看着两人。
直到贾蓉打完回身,惊喜奔向邢郝云,“叔祖母,我打得好不好?”
邢郝云接住贾蓉,拿帕子擦去他额头的汗珠,“蓉哥儿打得很好,若兰学得也好。”
站在原地的卫若兰冷不防听到夸自己,耳朵腾一下红了,摆手道:“是贾蓉教的好。”
“那当然。”贾蓉一脸骄傲回头,“一会儿用了饭,我接着教你,保管让你也收个小徒弟。”
卫若兰想说他对收徒没兴趣,可看着贾蓉满脸的期待,他只好回以微笑。
“你们的远大收徒志向待饭后再议。”邢郝云一手拉一个,“现在跟我去洗漱。”
多了贾蓉,卫若兰吃饭比昨日放得开了些。
不过他这份放得并非是对自己,而是开在贾蓉说哪个好吃后夹给贾蓉吃。
饶是如此,卫若兰的夹菜幅度也只局限在自己跟前几个。
邢郝云看着卫若兰如此,不知怎的好像看到当初六岁的林妹妹初入贾府时步步小心、时时留意。
那时林妹妹是丧母离家骤入新环境,不得不留心。
而卫若兰家有不靠谱继母、亲爹……听闻常年驻在神机大营,不常归家。
既入了她的幼儿园,她就要确保每一个小朋友健康快乐成长。
看来得找时间会会这个卫家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