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被分配一点管家权的邢郝云遵循旧例,遇到拿不准的直接问贾母。
邢郝云的不争不抢让贾母极为满意,想着几日后诸位故交的宴会,又送了几套头面首饰给她。
邢郝云见了金银,也乐得演一出婆媳和睦。
待到其余六公女眷来访,贾母瞧着坐在下首的邢郝云穿戴皆是她所赠,心中满意,面上却对众人说着若有什么不周,只管来同她说。
邢郝云明白这是为她做面子,也拿自己插科打诨一番。
待众人随着邢郝云回了东大院,贾琏行过礼后便拉着冯紫英一众去布置好的小演武场。
原本放置兵器的演武场此刻被划分成三块。
一块摆放着投壶一类的玩器,一块围了屏风摆了茶盏,剩下一块则是被堆一堆沙与各色旗帜。
陈也伦瞧了半晌没看出端倪,“琏二,你就拿一堆沙子招待我们?”
“怎么会!”
贾琏笑呵呵拍拍陈也伦的肩膀,这位还真不愧是他的兄弟,昨儿他也问过这话。
听了说书先生讲的巨鹿之战,他不由想若是他该如何做,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堆看似无用的沙子处慢慢推演。
今儿一早他请安时,母亲说会讲新的故事,连他抱着妹妹都未能打听出来。
贾琏虽心急,却端着主人架子引着几人往投壶游戏方向走,“且先玩着,一会儿你便知道那处的妙用。”
牛承业虽未子承父业,军中常用的沙盘推演还认得出。
别说这群弟弟,就是他也不耐烦这些。
瞧贾琏兴致高昂,牛承业跟在最后,心里思忖着若一会儿玩的不尽兴,该如何描补一二。
等投壶彩头被赢走,一声惊堂木从屏风后传来。
“话说……”
勾人心弦的战场故事被讲的一波三折,诸位少年不由靠近坐在屏风前的黄杨木矮墩上,边听边用与故事相配的各色糕点。
待到尾声,少年们意犹未尽,“先生,再来一段。”
屏风后早已无人。
诸位没听过瘾的少年见说书先生不在,冯紫英一拳打在贾琏肩头,“琏二哥,你家这哪儿请的说书先生,脾气大不说,还吊人胃口。”
陈也伦几个纷纷点头,便是牛承业也有些着迷。
贾琏侧身让出身后那堆沙子,“只听多不过瘾,咱们自己演练演练如何?”
几个在家哪怕挨打都不想碰这些的少年们快速分出敌我阵营。
演练场上很快想起,“这旗不能插这里,没见这处……”
“这里安排的人太多了……”
少年们在演练场排演的认真。
各家夫人、太太、奶奶见了贾瑶见人就笑,白嫩可爱,真心赞道:“邢夫人真是会养孩子。”
小姑娘们虽对又出新花样的糕点爱不释手,也爱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妹妹。
不过贾瑶太小还不会说话,逗弄一会儿,小姑娘们便兴致缺缺。
为了一战出名的邢郝云怎么可能让小姑娘们不尽兴,点了翠翘让她带姑娘们去花厅玩。
花厅中不止有各色菊花,更有邢郝云布置下的各种宝藏。
或栩栩如生的泥人,或西洋来的万花筒……小姑娘们小小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除此之外,邢郝云还备了裁剪好的各色布料、大小不一的珍珠等,为的就是让玩累的姑娘歇下来也不无聊。
只戴成品首饰的姑娘们何曾动手做过,登时来了兴致。
翠翘穿插其中,夸赞的同时引导着是不是可以再做一个同母亲或姐妹一起带。
至于诸位夫人、太太们,邢郝云除却在被问及育儿等方面更多时候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待诸位离去,邢郝云半躺在临窗黄花梨美人榻上,“哎呦,不行了,我得缓一缓。”
看过妹妹的贾琏一进来就听到这句,见邢郝云毫无形象便知是真的累到。
这些都是为了他,不然太太完全可以悠然自得,不必受这份苦累。
贾琏深鞠一躬,“琏多谢母亲为琏费心操持。”
邢郝云被惊得坐起,看着眼眶泛红,真心实意道谢的小少年,突然就理解了那句。
做父母的能为孩子做点什么,就已经很高兴、满足了。
因为这代表她们还需要你。
邢郝云虽没想要真的给谁当妈,可一年多的朝夕相处终究让她不能再将眼前人当书中纸片人。
但是不辛苦那种无怨无悔付出的话,邢郝云做不到更说不出来。
“有你这一句,今儿的累便值得。”邢郝云拍拍炕几示意。
贾琏没有上前落座,反绕到邢郝云身后,“我给母亲按按,舒缓一二。”
王善保家的赶忙让出位置,低声指点几个穴位后揩一揩眼角。
太太的付出没白费。
邢郝云闭眼享受着一下轻一下重的按摩,细细问着贾琏等人玩的如何,可有不妥之处。
本意是想查漏补缺,待到林妹妹来了方可万无一失。
落在贾琏耳中便是太太格外看重他,所以才在乎他的朋友们玩的如何。
“母亲安排的无有不好,尤其那处沙盘点兵……”
贾琏口才极佳,说起来格外引人入胜,听得邢郝云不禁嗔怪,“让你说不足,怎还自夸起来。”
“太太容禀,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