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吃也容易。
同为勋贵人家,哪怕没与邢郝云打过交道也和荣国府打过交道。
邢郝云不管家,王夫人先从门房得了帖子,见是寻邢郝云,心里不屑,一个破落户出身的继室有什么可交谈的。
等见到六公皆来了帖子且还有冯家、卫家等人家的帖子,王夫人再也坐不住,直接寻上贾母告状。
早已知情的贾母瞥一眼满眼怒气的王夫人。
从前觉得王氏爽利,邢氏蠢笨,怎如今两人竟似颠倒了一般。
莫说如今尚未分家,即便她百年后分了家,难道一笔还能写出两个贾字来?
自古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邢郝云能同这些世家旧故打好交道,未来于贾珠亦有利。
见王氏听不进,贾母也不再多言,只叮嘱若邢郝云用什么由着她用。
又思及邢郝云嫁妆少,让鸳鸯送了她库里几个压箱底的古董去东大院。
邢郝云知晓贾母送这些是给她和贾府做门面。
当年老义忠亲王之事已折损过一波,如今几位王爷争斗越发紧迫,谁知来的这些人家是否暗地投靠了哪一位。
若依照贾母意思,表现的格外奢靡,万一被当成钱袋子那才得不偿失。
她虽读过原著,可压根不知道是哪一位最后荣登的大宝。
现在压根没有押宝的机会,只能低调行事。
邢郝云怕贾母误会,又因自己儿媳妇的身份不好开口解释,恰贾赦问询而来。
邢郝云赶忙从炕上起身,字字句句说着为贾琏铺路,让姐儿多结识些勋贵人家的姑娘。
可若如此奢靡,旁人会不会觉得贾府的好东西都归了东大院。
当年事虽了,可皇帝近几年越发念着那位,人家儿子没了,你在自家过奢靡小日子?
贾赦曾为老义忠亲王伴读,文武皆学过,哪里能听不出这点言外之音。
只是他有些诧异邢氏一介妇人,竟能看得如此通透。
是他过往从未在意,还是她一直在藏拙?
无论哪种,邢氏如今做的皆对他、对琏儿、对瑶儿好,这就够了。
虽舍不得这几样好东西,贾赦还是坐车原样送回荣庆堂。
贾母的好心被当驴肝肺,将贾赦骂了个狗血淋头。
早被骂习惯的贾赦听着贾母又拿贾政说事,道一句‘母亲保重身子’径直回了东大院。
得了信的邢郝云捧着新做的糕点前来宽慰贾赦,“让老爷受委屈了。早知如此,该妾自己去说的。”
贾赦浑不在意捻起一块糕点,“行了,老爷我不差这一顿骂。”
饶是不喜贾赦所作所为的邢郝云也因这话鼻头发酸。
若真的不在意,贾赦便不会在书中讲那个母亲偏心的笑话。
她是泡在爱里长大的。
从不知自小不得妈妈喜欢,见面只剩骂是什么感觉。
因而初读红楼,看到薛宝钗腻在薛姨妈怀里对着林妹妹撒娇时,林妹妹一句气她没娘,哭红了眼。
那时她未深究更多,只想着若有机会,一定要让林妹妹幸福。
贾赦见邢郝云眼眶发红,蹙眉轰人,“一大把年纪,这般做作干甚,还是快些回去看看需要准备什么,莫要丢了老爷我的脸。”
邢郝云才酝酿出来的一点同情瞬间蒸发。
是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在邢郝云筹备诸位女眷到来所需物品时,宁国府贾敬的生辰到了。
贾珍并许氏先来了荣国府请贾母。
言语间满是您是老祖宗,我父亲是侄儿,本不该请您,只是如今天气正凉爽,菊花开的正好,请老祖宗过来散散闷,瞧瞧儿孙们热闹热闹。
贾母许久未出门,欣然应允。
等到正日子,两府并世交故旧好一番热闹。
玩乐间,许氏见王夫人脸色不大好,忙要请她去屋里歇脚。
贾母还在,邢郝云更是同诸位太太、奶奶说话,王夫人哪里肯落人后,“不过这几日忙了些,有些没休息好,略坐一坐就好。”
许氏母亲杨夫人正好在一旁,瞧出些眉眼,拉了女儿到一旁嘀咕,“我瞧着像是有喜了,今儿人多眼杂,快快请个大夫来,若出点差池,两府还如何往来。”
许氏悄悄唤来大夫,又央着婶母疼她一同去换个衣裳。
片刻两人回来,皆一脸喜色。
史鼐媳妇儿瞧着稀罕,“瞧瞧她们娘俩笑的,可是有什么喜事,说来让我们大家也跟着乐呵乐呵。”
王夫人心里虽欢喜,到底年岁渐大,也算老蚌怀珠,不好开口。
许氏没这些顾虑,“婶娘马上要给我们添个兄弟,今儿又是我家公爹的寿辰,算不算双喜临门。”
一时,不少人前来道喜。
唯有听到王夫人怀孕两月有余的邢郝云呆愣在原地。
如今九月半,怀孕两个月,预产期便是来年四月。
王夫人这一胎怀的是贾宝玉!
那林妹妹就要来了?
邢郝云一时百感交集,被史鼎媳妇儿推了一下,也跟着说两句场面话。
因王夫人有孕且未满三个月,贾母做主让邢夫人与李纨多帮衬些。
为了肚子里这块肉,王夫人咬牙应下,转头对着肚子道:“真真是个折磨人的,一来就让你老子娘失了一半管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