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
他转身走了,但我看到他耳尖是红的。
十二月,下了第一场雪。
那天是周六,补课。上午第四节课的时候,窗外开始飘雪。刚开始是细细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后来变成了一朵一朵的雪花,慢悠悠地往下落,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花。
全班都躁动了,老师说了好几次“看黑板”都没用。
下课铃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涌到了走廊上看雪。南方人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虽然在北方人看来只能算“小雪”,但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了。
我拉着温屿安跑到操场上。
操场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踩上去有点滑。我仰起头,张开嘴,接了一片雪花在舌尖上。
“你干嘛?”温屿安看着我,表情像在看一个三岁小孩。
“尝一下雪的味道。”
“什么味道?”
“没有味道。”我说,“但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也仰起头,张开嘴,接了一片雪花。
“有味道吗?”我问。
他品了两秒,说:“有一点甜。”
“骗人。”
“真的。”他说,“可能是因为是你带我来的,所以甜的。”
我被他说得耳朵一热,别过脸去假装看远处的教学楼。但余光里看到他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我们在操场上待了十分钟,直到上课铃响。回到教室的时候,我们的头发上都是雪,像两个小老头。班里的同学看到我们,说“你们两个是去北极了吗”,也有人递过来一包纸巾。
我抽了两张,一张递给温屿安,一张自己用。
擦头发的时候,我看到他在看我。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低下头去擦头发。
但我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那天晚上回寝室的路上,雪还在下。路灯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路野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拉我去看雪。”他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一个人待在教室里了。”
“那多没意思。”
“我以前都是这样的。”他说,“以前下雪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坐在窗边看。觉得很好看,但没有人可以分享。”
我握紧了他的手。
“现在有人了。”我说。
“嗯。”他笑了,“现在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