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拍卖开始的提示音响起时,拍卖场内的气氛明显比第一轮更加紧绷。
八名玩家陆续落座。谢寂注意到,有几个人的位置变了——商人和那个黑衣男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离秦野渡更远的位置,而剩下的四名玩家则聚在圆桌的另一侧,形成一个松散的小团体。
秦野渡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枚记忆晶体的边缘。
谢寂坐在他左手边第二把椅子上,银白色的制服在晶石光芒下泛着冷光。
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但如果有人足够仔细地观察,就会发现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那只被秦野渡握过的手——指尖微微泛红。
不是因为温度。
是因为他在用力。
木偶再次站上拍卖台,木槌在它手中转了一个花哨的圈。
“欢迎回来,各位。”它的声音依然尖细得让人牙酸,“第二轮拍卖,我们将推出一件——”它顿了顿,玻璃珠做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特别的拍品。”
地面裂开。
一个更大的展柜从下方升起,足足有两米高、一米宽。深色的幕布覆盖在展柜外层,遮住了里面的内容,只透出一团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谢寂的眉心微微一动。
那个轮廓——
“在揭晓拍品之前,”木偶忽然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猜测,“请允许我先问一个问题。”
它转向谢寂。
“执法官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无限世界里有第二个您,会是什么样子?”
谢寂没有回答。
但他的锁链在虚空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嗡鸣。
那是他的权限在预警。
“看来您不需要答案。”木偶笑了,裂开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那就直接看吧。”
它打了个响指。
幕布落下。
展柜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复制品。
它和谢寂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高,同样的银白色制服。甚至连制服的褶皱都一模一样,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紧束,每一根头发都被妥帖地固定在应该在的位置。
但它不是谢寂。
因为它的眼睛是空的。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不是谢寂那种经过千百次克制后沉淀下来的冷淡——
而是完全的、彻底的、没有任何内容的空洞。
像一面没有映照任何东西的镜子。
“第二件拍品——”木偶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夸张的展示动作,“执法官谢寂的复制体。”
拍卖场内瞬间炸开了锅。
商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镜差点掉下来:“复制体?!你疯了?复制首席执法官?这违反了多少条——”
“违反了多少条规则,是我们的事。”木偶打断他,“买不买,是你的事。”
商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情报贩子在看到天价商品时才会有的光。
“附加谎言。”木偶举起一根手指,“‘这个复制体拥有和原体完全相同的能力和记忆。’”
全场再次安静。
完全相同的能力和记忆。
也就是说——这个复制体拥有S级权限、执法官锁链、裁决能力,以及谢寂知道的一切。
谁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一个首席执法官级别的武器。
商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黑衣男人微微抬起了头,兜帽下的目光落在展柜上,看不出情绪。
剩下那四名玩家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贪婪。
只有一个人没有反应。
秦野渡。
他的号牌掉在了地上。
没有人注意到——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展柜里的复制品上——但谢寂注意到了。
秦野渡的号牌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而他的手——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摩挲着记忆晶体的手——此刻空悬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甚至唇角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但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深渊般的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谢寂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震惊。
是……他在拼命忍住不去杀人。
“竞拍开始。”木偶的木槌落下,“起拍价:五千积分。”
“一万。”
商人第一个报价,声音都变了调。
“两万。”黑衣男人跟了。
“三万!”商人咬牙。
“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