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点，是王爷说了一句话。

那天早上，我照例去书房奉茶，王爷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头顶，那颗光头在晨光里反着柔和的光泽。

我把茶放下，正要退开，王爷忽然开口：

"那马尿的方子，你是从哪里想来的？"

我在心里飞速斟酌了一下措辞，转身，平静地回答："家传，祖上有人养马，摸索出来的。"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本王听说，城里头几个与本王有相似症状的人，也在四处求方，太医束手，道士没用，你这些方子，杂是杂了些，倒是用心。"

我站在那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屏住呼吸，没说话。

"你懂生发之道，"王爷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王嘉奖你，赏银二十两，另，本王会叫魏叔知会府外几家，若有人问起，就说王府里有懂生发的能手，可以上门来寻。"

我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然后我低头行礼，声音平稳：

"谢王爷。"

我自己都没想到，王爷这句话的威力有多大。

不过半天，消息就传出去了。

王府的能量在这件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王爷随口一说，魏叔对外知会了一声，这个消息就像一滴墨水落进水里，以王府为圆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快得离谱。

到了下午，就有人来了。

第一个是某个侍郎家的管家，说他家老爷近年来头顶日渐稀疏，求遍了太医和民间郎中，收效甚微，听说王府有能手，特来登门。

第二个是一个绸缎商人，五十来岁，帽子压得很低，进门之前先看了看四周有没有熟人，进来之后摘下帽子，露出一个经典款地中海，脸上是那种中年男性特有的、将将要接受现实但又不太甘心的复杂表情。

第三个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发际线后移得很厉害，来的时候神情落寞，说自己今年才二十三，已经开始脱发，深感影响前途，甚至怀疑这辈子娶不到媳妇。

我把这三个人安置在偏厅，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出去，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系统弹出来了。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具备生发相关知识储备，特开放新功能！】

【新功能：生发技能×1次使用，可帮助至多3名非任务目标恢复头发！使用1次，宿主任务进度-1，宿主发量轻微减少，被帮助者头发恢复效果显著！】

【每日可使用次数：1次。】

【注意：宿主任务进度减少可通过正常任务行为补充，发量减少可通过王爷主动亲密行为恢复！】

我把这段话看了两遍，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用一次，帮三个人，任务进度减一，我自己也掉点头发。

但：

我可以先去睡王爷，强制同房一次，进度加五。

加五之后，再用这个技能，减一，净赚四次。

头发方面，睡王爷是我主动，不会触发王爷帮我恢复发量的bug，所以我的头发还是掉的……

等等。

等等！

我在廊下站着，把逻辑链重新捋了一遍。

第一步：对王爷动手，强制同房一次，任务进度+5，我的头发按主动行为规则，轻微减少。

第二步：使用生发技能一次，帮三个客人，进度-1，净进度+4，我头发再轻微减少。

第三步：之后想法设法让王爷主动亲我一次，触发bug，王爷头发长回来，我头发恢复一些。

这样算下来：一天帮三个客人，收诊金，进度净赚四次，头发在第三步得到补充。

还有诊金的问题——一个客人收多少？

我想了想，这年头太医出诊收多少钱我大概知道，生发这个需求又特殊，不好轻易找到能人，我收贵一点，合情合理。

一个客人，十两银子。

三个，三十两。

每天三十两。

我在廊下深呼吸了一下，把自己从那个差点冒出来的"暴富想象"里拉回来，重新专注到今天的执行步骤上。

先把第一步完成。

那天傍晚，我用了一个非常直接的方法。

王爷午后小憩有个习惯，会让侍从退开，自己在书房的软榻上眯一刻钟，醒了再继续处理事务。这个空档，全府的人都知道不去打扰。

我是贴身侍从，有进书房的理由。

进去之前，我去了一趟药房，取了极少量的那个东西，兑进了一个茶盏里，然后提着茶盏，敲了书房的门，说是来送醒神茶。

魏叔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我用非常专业的表情说："王爷昨日睡前交代，让我今日这个时辰送来。"

魏叔半信半疑，但还是侧开了身。

那之后的过程，和之前两次大同小异，我不打算细说。

总之，等我重新坐回偏厅，三个等着问诊的客人还在，茶已经续了第二杯，那个年轻书生正在百无聊赖地看屋里挂着的字画。

我理了理衣裳，走进去，在上首坐下，端出了我能想象到的最沉稳专业的态度：

"诸位久等，现在开始。"

系统的生发技能，用起来比我想象的更简单。

我让三个客人依次过来，对每个人的头皮进行"检查"——其实就是我用手指在头皮上按了按，心里默念了一下系统的激活指令，然后感觉到一股轻微的热流从手指传出去，客人那边的头皮微微泛红，有点发热的感觉。

侍郎家的管家是第一个，他闭着眼睛任我操作，我按完之后，他说感觉头皮有点热，像是被什么东西温了一下，然后问我什么时候能见效。

我说，快则三日，慢则七日，会陆续长出新发。

他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绸缎商人是第二个，他过来的时候，帽子压着，坐下来之前还四顾了一眼，大概是怕被认出来。我给他按完，他摸了摸头顶，说感觉"有点不一样"，我说那是气血在流动，好事。

年轻书生是第三个，他过来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坐定之后把头低下来，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说："姑娘，我就拜托您了，若真能长出来，我愿意——"

"行了，"我打断他，语气温和，"别说大话，先看效果。"

他把嘴闭上了，任我操作。

操作完，我收手，系统提示：【生发技能已使用，今日次数已耗尽，任务进度-1，当前进度待更新。】

我在心里把进度算了一下，对照第一步的加五，减掉这一次，当前应该是……先按下不表，等第三步完成再看。

三个人，三十两银子，我让魏叔出去收的，收完一分不少地放进了我的荷包里。

接下来是第三步。

让王爷主动亲我一次。

这一步是今天最后一道工序，也是收尾，需要一点技巧，但不需要太复杂，因为我对这个人的几个触发点已经摸得比较熟了。

晚间我去寝殿掌灯，王爷刚从外头回来，坐在椅子上换鞋，侍从帮他解外袍，他神情倦了些，大概是下午的事情让他没有好好休息。

我过去，不说话，拿起旁边梳妆台上的铜镜，对着光，把自己头顶那一块薄掉的发鬓照了照，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镜子放下。

声音不大，刚好能被旁边的人听见。

王爷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又掉了？"他开口，语气不辨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