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说?"
【……】
系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王爷目前的分析方向是:纵欲过度。】
林晚晚:"……"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憋得很辛苦的、压低了声音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怪声:
"噗——"
【宿主请保持安静,殿外有人巡逻。】
"我知道我知道,"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就是……哈哈哈,他、他以为是自己纵欲过度……哈哈哈……"
【宿主。】
"好好好,我不笑了,"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用力把笑意摁回去,"那他,他有没有发现是因为我?"
【暂未发现。王爷已召太医,以"睡眠不佳"为由就诊。】
林晚晚松了口气,靠回墙上,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好,目前还没暴露。
王爷自己找了个……相当离谱的理由,但至少她这边是安全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顶,下意识地摸了摸——一切正常,一根没少。
昨天亲的那一下,是她主动,所以掉的是王爷的。
规则确实如此。
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小黄人,你说,如果我一直都是主动亲他,那他的头发就会一直掉,我的不会掉,对吗?"
【理论上是的。但系统提醒:若王爷头发掉光,将触发隐藏惩罚机制,宿主任务将被强制终止,且——】
"好好好,我不搞破坏,"林晚晚摆摆手,"就是问问,放心。"
她重新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转:44次,还有44次。
昨晚那一下,说实话,效果出乎意料得好——虽然过程有点……草率,但1/45总归是拿到了。
问题是,昨晚是她浑水摸鱼,今天王爷肯定会审她,到时候怎么解释自己深夜翻窗进主殿这件事……
林晚晚扶额,开始认真思考。
太医来得很快。
是王府惯用的那位李太医,须发花白,诊脉三十年,见过的稀奇事不少,但今天这场问诊,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棘手。
"王爷脉象平稳,心肾无碍,"他斟字酌句,措辞格外谨慎,"只是……若王爷最近稍有劳累,或者……情志不畅,也可能导致发根松动,属于正常现象,无需过忧。"
"情志不畅。"朱祁煜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
"是,是,"李太医低着头,专心看自己的手,"老臣开一剂养血安神的方子,王爷服用半月,应可改善。"
"那脱发的问题,"朱祁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何时能止?"
李太医抬起头,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服药调理之后,自然会改善的,王爷放心。"
朱祁煜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李太医如蒙大赦,收拾药箱,飞快地告退了。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朱祁煜走回铜镜前,站了一会儿。
铜镜里的人,眉目清俊,轮廓分明,黑发束得一丝不苟,依旧好看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然后,非常轻声地,对着镜子里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以后,不许再做那种梦了。"
铜镜无言,只把他的样子原原本本地映回来。
日上三竿,朱祁煜踱到西院来了。
他说是要亲自审问那个"采草的",来福捧着茶壶跟在后头,一路上大气不敢出。
关押室的门打开,林晚晚正坐在地上,拿着一根稻草,在地上戳戳画画,研究什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然后两个人,在这个憋仄的小屋子里,再次对上了眼睛。
朱祁煜低头打量她,眼神平静而审慎。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太受控制。
大概是因为……白天的光线比昨晚充足多了。
昨晚只能看个轮廓,今天看得清清楚楚——系统那句"颜值前0.3%,祸水级别",果然不是夸大其词。
她飞速移开视线,盯着脚尖,端正了表情。
"采草大盗,"朱祁煜在她面前停下来,俯身,看着她,语气不轻不重,"昨晚的那一口,你打算怎么解释?"
林晚晚慢慢抬起眼睛,认真地看了他一秒钟。
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
"王爷,那个……我昨晚看您睡得不太安稳,一时心善,想着帮您用民间偏方压压邪气,结果手法生疏,惊扰了您,实在是——"
"偏方。"
"对,偏方。"
"亲吻,是民间偏方。"
"……对。"
朱祁煜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林晚晚在那目光下,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扫描了一遍,每一个细胞都在飞速表演着"我很无辜,我很坦诚,我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朱祁煜直起身,向后退了半步。
"行了,"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本王知道了。"
林晚晚眨了眨眼:"那……我可以走了吗?"
朱祁煜没回答,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住,侧过脸,说了一句:
"派人好好看着,别让她乱跑。"
门从外面关上了。
林晚晚坐在原地,愣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一会儿,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气到七窍生烟的闷哼。
【宿主,系统观测到王爷今日情绪较为……复杂。】
"我看见了,"林晚晚抬起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他心里在想什么,你探测到了吗?"
【探测到了。】
"说来听听。"
【……王爷目前的核心困扰,仍是今早的脱发问题,他仍然认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
然后,又笑了。
笑声压得很低,但很真实,从胸腔里漾出来,带着那么一点点藏不住的、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奇怪的轻快。
"哈哈哈……纵欲过度的王爷……"
窗外,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那三根昨晚落在枕边的发丝,已经被来福悄悄收进了一个小布包里,塞进了床头柜子最深处。
来日方长。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