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被关在西院,关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她把关押室的四面墙壁研究了个透彻,把地上的砖缝数了不下三遍,还用一根稻草在墙上刻了个进度表:
1/45。
就这一个数字,孤零零地待在那里,看着令人心酸。
"小黄人,"她趴在窗台上,托着下巴,望着外头那棵槐树发呆,"我就这么一直被关着,任务怎么推进?"
【宿主请放心,系统正在评估最优路径。】
"你评估了两天了,"林晚晚冷冷地说,"评估出来了吗?"
【……尚在处理中。】
"废物系统。"
【宿主,请注意言辞。】
林晚晚翻了个白眼,重新趴回窗台上,望着那棵槐树叹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来福那把标志性的、说话时总带着三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姑娘,王爷说了,你在王府里做工吧,总关着也不是回事,去浆洗房领个活干。"
林晚晚腾地坐起来。
浆洗房?
那不就是……能在王府里自由走动了?
她飞速在脑子里把这个消息过了一遍,然后用一种非常淡定、非常沉稳的语气,开口回答:
"好,我知道了,劳烦公公了。"
门关上,她立刻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欢呼。
浆洗房的活不重,主要是浆洗各处送来的衣物,晾晒,叠好,再送回去。
林□□活利索,浆洗房的管事嬷嬷对她印象不错,头两天还专门夸了她两句,说她手脚勤快。
林晚晚谢过,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浆洗房负责全府衣物,那就意味着,她能借着送衣服的由头,光明正大地往各处走动。
包括,正院。
她把这个计划在脑子里捋了三遍,觉得无懈可击。
第三天,她主动请缨,去正院送衣物。
正院的格局比偏院复杂,绕过一道抄手游廊,过了一个小花园,再穿过一道月亮门,就是王爷平日起居的地方。
送衣物的时间是巳时,按理说王爷已经去前院处理政务了,寝殿应该空着。
林晚晚捧着一摞叠好的衣物,跟着领路的小丫头,穿过月亮门,往里走。
小丫头把她领到寝殿门口,说:"姑娘,你把衣物放到内室衣架上就行,我去那边收拾,你一会儿出来找我。"
说完,扭头走了。
林晚晚站在寝殿门口,往里瞄了一眼。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
她迈进去,把衣物放到衣架上,打算转身就走——
然后,停住了。
内室的妆台前,摆着一整套梳妆用具,这很正常,哪个贵族不摆这个。
但那套用具的规模,让林晚晚停在原地,看了整整三秒钟。
这……也太多了吧?
不是普通的梳子加铜镜那种规模。而是:各式各样的发梳,少说有六七把,梳齿疏密不一,材质各异;几个小瓷瓶,盖子上都贴了签子,密密麻麻写着字,林晚晚凑近看了一眼——茶花油、桂花膏、雪肤水、护发乌发方……
她数了数,光这一排小瓷瓶,就有八个。
然后,是最显眼的东西——
一个黄梨木的多层小格子盒,打开来,里面按顺序放着各种小工具,有专门用来抿碎发的细齿篦子,有专门用来固定发髻的金簪银簪,最下面一层,甚至放着一小块用来擦拭发簪的柔软绸布。
每一样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林晚晚站在妆台前,看了很久。
她想起来福每天早晚各梳一次头发的惯例,想起王爷那一头黑发及腰的乌黑长发,再看看眼前这一套……
这保养级别……
我见过的女生里,大概有百分之九十都没他用心。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林晚晚当机立断,往屏风后面一躲,屏住呼吸。
脚步声进了内室,来人在妆台前坐下。
林晚晚从屏风缝隙里悄悄往外瞄了一眼——
是王爷。
今天不知道为何,政务结束得早,这个点居然回了内室。
朱祁煜坐在妆台前,解了发冠,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放了下来。
林晚晚从屏风后面,看着那头发一寸一寸地散开,在他背后铺开来,像一幅水墨画慢慢晕开的效果,心里某个地方,无声无息地咯噔了一下。
……好家伙。
系统说的"黑发及腰"是真的及腰。
这、这个发量……
她再亲几次,岂不是……
罪恶感悄悄爬了上来,又迅速被她摁下去。
朱祁煜拿起一把梳子,开始梳头。
动作,说实话……有点出乎林晚晚预料。
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随手一梳,而是很认真的,从发根往发梢,一段一段地梳,每次梳到打结的地方,会停下来,用手指轻轻理开,再继续往下梳。
梳完一遍,换另一把梳子,再梳一遍。
然后,取来那个小瓷瓶,倒出来一点点茶花油,在掌心匀开,从发中段开始,慢慢往下抿。
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专注,毫不敷衍。
林晚晚躲在屏风后面,瞪大了眼睛,看了将近两刻钟。
【宿主,系统提醒,长时间保持此姿势可能导致腿部麻木。】
她没理系统,继续看。
王爷抿完发油,开始检查发梢,遇到分叉的地方,会皱一下眉,从那个小格子盒里取出小剪子,极其仔细地把分叉的发梢剪掉,然后换用细齿篦子,从头到尾再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