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亦抬手从容回礼,眉眼谦和浅敛,面容清和沉静,语气淡然:“不过按资历劳绩升迁而已,算不上什么喜事。”
崔承浅笑着摇头,目光诚挚坦荡,语气诚恳实在:“旁人只当你是运气好,我却晓得你这阵子有多辛苦。四处奔波查案,顶着豪强压力也不肯折了本心,这份位子,是你凭本事挣来的,本就该得。”
他目光微顿,神色添了几分郑重期许,语气温和:“如今入了品阶,差事更重、牵扯也更多,只盼你还能守住如今这份本心,一路行得端正坦荡。”
江澄闻言垂眸稍顿,长睫微敛,唇角缓缓抿起,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清冷眉眼间霎时柔和几分,眸色温润了些许:“多谢吉言。往后衙署里刑狱庶务难免繁杂,日后共事,还要劳崔巡检多帮衬几分。”
二人相对拱手,身姿端雅,目光默然交汇。江澄清隽温雅,崔承英挺沉稳,眼底皆是不必言说的惺惺相惜。堂前暖阳轻覆衣袂,落染襟角,空寂正堂之内,尽是知己同路的温润安然。
二人相对拱手,身姿端雅,目光默然交汇。江澄清隽温雅,崔承英挺沉稳,眼底皆是不必言说的惺惺相惜。堂前暖阳轻覆衣袂,落染襟角,空寂正堂之内,尽是知己同路的温润安然。
这般静默相持片刻,二人缓缓收了拱手之势。无需多余寒暄,一眼便已是心意相通。崔承素来冷厉的眉眼稍稍松展,目光里满是坦然认可,不言贺辞,却胜过千言。江澄唇角噙着浅淡温意,眸光澄澈静静回望,往日并肩共事的默契,尽在无声相视之中。
暖阳透过窗棂,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风穿堂而过,拂动两人袍角,连空气都浸着安稳的气息。
正静立间,廊外传来细碎而恭谨的脚步声,府中家仆垂首敛息,快步走入堂内,躬身立在江澄身侧,压低声音禀道:“郎君,族宅庆功宴已备齐,宗族长辈皆在等候,催请郎君速速移步。”
江澄眸底微动,敛去眼底温软,朝崔承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歉意。崔承心领神会,轻轻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江澄不再多言,最后与他对视一瞬,便转身迈步,衣袂轻扬,循着暖阳走出正堂,只留崔承立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江澄沿着官署长廊缓步而行,沿途吏役见了他,皆垂首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恭敬与艳羡。他只淡淡颔首示意,步履从容,面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淡然模样,不显半分升迁后的浮躁。
行至衙门前廊,早已等候在此的仆从连忙上前,替他整了整袍衫,又上前引路。府衙门外,青帷马车已然候定,马夫拢着缰绳静立一旁,车马陈设素雅规整,是江府专用的代步座驾。
江澄略整衣冠,抬步弯腰入了车中。车帘缓缓落下,隔去外界人声车马,内里一时静谧无声。车轮缓缓滚动,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离州府官衙,往江氏族宅方向行去。
沿途街巷屋舍鳞次栉比,日暮天光渐柔,街边坊市已是烟火初起,汴京城一派平和市井气象。车舆轻晃,江澄倚在车壁上,闭目稍作凝神。方才官署堂前的擢拔、与崔承默然相视的知己暖意尚在心头,一想到宗族宴席上的人情周旋、攀附试探,眉宇间便不自觉染上一丝浅淡倦意。
他心知江氏宗族最重门第颜面,自己新晋八品录事,于族中乃是一桩光耀门楣的喜事。宴席之上,免不了长辈叮嘱、族人攀附,句句皆是人情,步步皆有分寸,半点由不得自己随性。
车舆一路缓行,不多时便抵至江氏族宅巷口。远远便见宅前车马骈集,朱漆大门敞开,檐下宫灯已然点亮,往来仆役奔走迎客,内里笑语喧阗,一派热闹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