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一门课的结课考试,梁溪曾在实验室对老师哭丧个脸。按照老师的说法,这边的老师不太喜欢出新题,都是更乐意拿上一年的卷子,参考参考然后改一点就当做期末考试。
“毕竟平时作业做了那么多,期末也不会太为难大家。”
没怎么赶上平时作业但蹭了分的梁溪非常心虚,去把上一年的考卷背了下来,PPT和老师给的资料也看了好几遍。
好在这门课学分不是很高,她压力还不算很大,比在国内考试月的感觉好太多。
去考试前她揪着钟持意的手,问了与高中一模一样的问题:“我有点紧张,能咬你的脖子吗?”
钟持意看着她的眼睛,毫不犹豫地低下头把脖子送到她的嘴边。
梁溪也毫不客气地咬了上去,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
“哇——我牙长得真好。”
钟持意挑了挑眉:“是。”
在梁溪怀疑自己是否长了智齿的时候,她拿手摸过她的每一颗牙齿,每一颗都长得非常端正。
她没什么反应,梁溪却像是终于不好意思了一样,用手摸了摸她脖子上的牙印:“都咬出印子了,喔,这个还有点深。”
钟持意笑了笑:“要迟到了。”
梁溪的手抖了一下,从她的脖子上滑了下来:“考完你会来接我吗?”
像一个需要家长接送的小孩子。
“会。”
钟持意拿着自己的平板,温柔地注视着她。
“我要是提前交卷了怎么办?”
钟持意说:“我会提前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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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梁溪放心地走进了考场,外面寒风萧瑟,钟持意裹着厚厚的围巾,盖住那端正的牙印,目送梁溪离开。
梁溪离开从来不会回头看,所以看不见钟持意坐在长椅上,拿着平板的笔,在懊恼天气太冷了,电量掉得太快。
她只会注意到,考试内容与去年的大差不差,出的题她基本上都会,提前半个小时交了卷。如果不是问答题太多,兴许还能早点交卷。
只是她越考越怀疑人生:学这些有什么用?这个专业真的能养活自己吗?我离暴富的梦想还差多少张彩票?
梁溪揉了揉写得有些发麻的手,出考场去找人。
钟持意说了会接她,就不会食言。或许高中的时候还会因为动作慢,或是其他事情太多而耽误,现在却从来不会,重逢后钟持意再也没有破坏过任何一句随意说出口的约定。
钟持意不仅不会慢,还会走在她的前面,回头朝她望,一步一步走回到她的身旁,陪她把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梁溪一出来就看见钟持意在教学楼外面的长椅上坐着,拿着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她或许还是慢,只是花了更多的时间来等待。
梁溪想。
钟持意在用一种很新奇的办法来与她共振,类似于倒带。
很乖。
很冷。
小雪飘飘扬扬在下,钟持意的肩上有一层很薄的雪,她不是来接她,而是直接坐着在等她。
梁溪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不要去计较,要去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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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很贵。
尤其是美术生用的。
所以梁溪没有突如其来地凑过去吓她一跳,而是安分地走过去,陈述事实:“我考完了。”
“你可以试图吓我一跳的。”
钟持意看着她笑。
这人会读心?
梁溪出言拒绝:“平板太贵了。”
“可以再买。”
钟持意笑着把笔收起来,搓了搓自己冻僵了的手,才伸手去牵她。
“你一出现我就注意到了,在等你吓我。”
梁溪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太全能。”
“是你之前喜欢吓我一跳,然后趁我不注意亲我脸,我都习惯了。”
钟持意给她揉了揉她有点僵硬的手。
梁溪抿嘴:“有这事?”
钟持意笑:“有,废掉了好几幅画,到时候可以翻给你看看。”
没等梁溪说自己不知道不想听,钟持意先转了话题:“你考得怎么样?”
梁溪睨了她一眼:“还行,你画了什么?不是废的那些,我是说今天的。”
钟持意把平板解锁给她看。
是她进教学楼的背影。
空旷的校道,树木干枯的枝丫,高大的教学楼,都被虚化了,只有梁溪本人是实的。
【她在离我而去。】
梁溪摸着那行字有些不是滋味。
可能在无数个夜里钟持意都在重复这句话,或者是“她已经离我而去。”
这一次就这样明明白白地摆在她的眼前,像一只受伤的小狗寻求安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