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被妈妈的操作弄得很不安,虽然钟持意给她转移了话题,但她的烦躁并不会因此减少。
梁溪关了灯,缩在被窝里决定试一下打电话,三次的正在通话中提醒她一个不争的事实,她的妈妈准备和她死磕到底。
两个人都拿准了这件事对方不会捅到那个不近人情的男人面前,于是都肆无忌惮地在互相猜忌,一个猜测这件事会走到什么地步,一个猜测对方会做到什么地步。
同性恋又不是罪,何必搞得像末世一样。
梁溪想,太久没有和母亲谈过心了,她竟然都快忘记了,母亲其实是比她还冷血的人,一家子三个人都是冷血的人,偏偏两个长辈还喜欢指责她,指责她的冷血,她的漠然,指责她不够优秀,不允许她谈恋爱,又巴不得她一步登天有丈夫有娃。
烂掉的一代,想荼毒下一代。
她在国外是走不开的,这边的课业也重,她还时不时要跟老师去医院收集数据,在这样忙乱的时候,她的母亲在国内给她挑事,刻意把她拉黑来宣泄不满。幼稚而又无聊的大人是否都是这样的?
她想着这些不愉快的控诉,对母亲越来越不满,幼时的记忆席卷而来,让她愤恨地将手机息屏,决心把自己打昏睡过去。
睡了一觉似乎就好多了,梁溪重新埋头于忙碌的生活,过了一周的时候她重新给母亲发了一次好友申请,依旧没过,但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有门课有期中检测,梁溪抱着书啃了一个晚上,勉勉强强拿了个及格,拿着考卷躺下去的时候,梁溪觉得自己就差升天了。
钟持意那边偶尔会传来一些写生的照片,她画的画,还有跑去别的地方的照片,没怎么和她再提起她妈妈的事情,只告诉她近况。
爸爸的生活费是一月一发,似乎是怕她死在外面一样,每月要求梁溪打一个电话来确认他的钱没打水漂。
梁溪找了个没事干的晚上和爸爸打电话,她看见妈妈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
梁溪被手机里的入账提醒吸引了目光,又抬头看了看在吃饭的父母,微笑着告诉她们这边是晚上八点,她今天刚去完医院回来,那边的病人说的话她还有些不太懂。
爸爸问了几句学习相关的东西就开始长篇大论,从时政到学习一个都不放过,梁溪感觉他把一周的新闻联播杂糅着给她灌输,不知道是不是妈妈说了些什么,她爸爸居然在教她育儿经。
并且很自豪地表示,梁溪就是他教得好,才有现在的样子。
梁溪有些烦躁地皱眉,看着手机里的转账界面拼命提醒自己,不要和钱过不去,男人喜欢一点虚名并不奇怪,没必要再和他吵起来。
母亲太安静了,甚至都不抬头与她对视,梁溪看着她在啃鸡爪,低着头,沉默着。
梁溪等她爸卡壳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的时候,冷不丁地喊了一句:“妈妈。”
她妈妈愣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抬头:“怎么了?我在听。”
梁溪的手抓着手机,差一点捏碎了,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还比较灿烂的笑容:“就是想看着你们的眼睛说,我想你们了。”
她爸爸很嫌弃地噫了一句,却明显被软化了,没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只让她在外面好好学习,到时候回来给她加餐。
梁溪没太关心这个,她注视着母亲的表情,看着她脸上的冷漠一点点碎掉,眼里甚至冒出了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梁溪敲了敲手机壳,脸上的笑变得有些真心实意,对待母亲和对待钟持意,几乎都是很容易的,因为这两个人本质上是爱你的,爱你的人与你有了偏见和嫌隙,只要你能跨过内心煎熬,主动出击就行。
她们的冷淡和疏离不是假的,但是是脆的,一击即溃。
聊得差不多了,梁溪挂了电话,点开和妈妈的聊天框试着发了个表情包,发现自己被通过了好友申请,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让梁溪心情很好。
但她没想好要和妈妈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您解决了什么问题吗?您放弃了吗?锁定了我的女友,你除了发消息和打电话还能做什么呢?
钟持意忙碌的情况和她差不多,还经常跑外省取材,她妈妈要是真想抓到钟持意,还不如出个国来抓会去教室上课的梁溪。
梁溪想来想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点出去给陈温发消息:“我妈通过我好友申请了。”
陈温最近刚把开题交上去,很闲就秒回了:“你干了什么?还是钟持意干了什么?”
“我一个月给我爸打一次视频电话,我说我想她了,就通过了。”
陈温很欣喜: “哇哦,你居然会直球了。”
“什么叫我居然会直球了,有没有可能我本身就是直球人?”
梁溪觉得有些好笑,又好笑又好气的感觉。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我妈说话,好像嘴是新装的一样。我怕我一开口就和她吵起来了。”
“别说。反正你不是快生日了嘛,我估计你妈妈会在你生日的时候主动开口的,你就先别投敌了。”
陈温掰着手指给她算。
“你想想看你还有,哇哦,还有三天就生日了,这几天够阿姨想通是要两个女儿还是要孤独终老咯。”
梁溪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我今年生日这么早吗?”
“你不是过农历吗?今年农历很早的,昨天我去翻了一下日历,转过去就是这周日,但是我不会把礼物给你寄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