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在电话里笑了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有股温热从她的鼻腔往下滑,她低头一看,有些无奈地扯过了手边的餐巾纸。
泡面被血染了,已经不能吃了。
从她身边路过去拿可乐的室友被她吓得跳了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地看着梁溪,接过她手里的泡面帮她倒掉了,从冰箱里拿了一份咖喱饭放进微波炉,看得梁溪一愣一愣的。
梁溪手里拿着纸巾在堵着鼻子,钟持意那边听着这边的鬼叫,有些莫名:“你是不是流鼻血了?”
她只听得清血,血,溪溪你流血了。
梁溪似乎是初中流鼻血比较多,钟持意有次走过她们教室门口还看见梁溪差点被班主任扭送到校医室,但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钟持意却没怎么见过她流鼻血了。
“啊,估计是有点急火攻心了。”
梁溪本人没什么感觉,单纯是被那个高个子室友吓了一跳。
“你等一下,我去止一下血。”
她把手机放到桌面,走到洗手池,接水拍在自己的额头,后颈,低下头把脸上已经有些干了的血迹洗掉。
她的泡面被室友干湿分离后倒掉了,梁溪看着微波炉里的咖喱饭,有些不太好意思接受这样的好意。
这好像是她在国外第一次吃嗟来之食。
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流的血不是很多,梁溪很快止住了,对把饭端到她面前的室友说了谢谢,看着室友搓了搓被烫到的手之后去拿了冰镇的可乐,叮嘱了一句别喝得太急了,天冷。
室友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别忘记自己还在打电话就走了,梁溪拿纸巾擦了擦脸:“对了,你爸妈不会被我妈找到吧?”
她不确定钟持意的爸妈会有什么反应。
钟持意倒是满不在乎:“啊,找到了就谈婚事呗,还能怎么样?”
梁溪以为她又在开玩笑:“啊?”
钟持意给她解释:“高中就跟他们说过了,他们一时反应比较大,过了之后就没事了,大学他们还怪我谈个恋爱都能分手呢。”
梁溪差点把手里的勺子都摔了:“啊??”
钟持意笑她:“我讲的是中文啊?你怎么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梁溪咽了咽口水:“你觉得你说得符合常理吗?”
钟持意的妈妈她见过一面,看起来就是很本分的老一辈,甚至比她妈妈看起来更古板些,不至于如此开明,可钟持意说得轻描淡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权利是争取来的。”
钟持意说。
“越早争,越早得来。”
钟持意是散养的,和这种她这种被圈养的类型不一样,钟持意比她勇敢,比她更能承受一些改变。
但对一个所有开销都源于家庭给予的高中生来说,钟持意不免太过冒险了。
那个时候说不定钟持意都还没签下卖身契,还没回答梁溪那个你会喜欢我多久,会和我在一起多久的问题,她就已经站在了父母的对立面,把这个爆炸性的问题递交给父母审核了。
这也太勇敢了。
梁溪被堵得哑口无言。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她知道,钟持意初中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才会导致她彻底被放养,让她变得独立自主,颇有主见。
但具体是什么事,梁溪却怎么问都没问出来过。钟持意初中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朋友了,她想去找都不知道找谁问。
这个人从来都是孤岛,只是碰到了她,就开始和世界产生了联系。
梁溪皱着眉去思索这之间的关系。
钟持意在电话里鼓励她:“不用担心,嗯,大四出柜也很勇敢了。”
是这么回事吗!她刚酝酿好的情绪被钟持意打断了,现在也不想去撬钟持意撬不开的嘴了。
梁溪有些无语地把咖喱饭往嘴里送,结果这个味道有点太重了,她吃得急还被呛到了。
“我没出柜呢,我爸不知道就不算出柜。”
“我妈这么做估计就是想让你放弃我,说不定到时候说我一大堆坏话,让你自己斟酌,如果你还死犟,就可能去找你爸妈了,活像被找家长的小朋友一样。”
梁溪胡乱塞了两口,感觉肚子里有点东西垫着了,就逐渐平静下来:“我还没找我妈说这件事呢,回来的路上被陈温提醒了一下就给你打电话了。”
她拿起手机给妈妈发消息,收获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梁溪愣了两秒,难以置信地看着对话框,一瞬间无名火都冒了出来,她努力压着怒火,无语地舔着后槽牙,力度太大,差点把舌头磨起泡。
梁溪还没挂电话,她不想在钟持意面前失控,于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变得温和一点:“你没把我妈拉黑,我却被她拉黑了。”
钟持意噗的一声笑出来:“怎么了,这个家只能要你或者我吗?你要不让陈温试试看有没有被拉黑?”
“这不好笑。”
梁溪声音冷了下去。
被妈妈拉黑一点都不好笑,尤其是她还在异国他乡,突然就被亲妈拉黑了。
她给妈妈发的雪景都没得到回应,啊,也不能说是没回应,毕竟红色感叹号摆在那了。
钟持意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我帮你去说句话?”
梁溪去发好友申请认证了:“我很怀疑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不,算了。”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莫名想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