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比她小,却不知道吃了什么长得比她高,还喜欢把她抱在怀里面,当小孩子一样揉搓,梁溪经常会因为钟持意的举动被以为是右位,就连她自己有时候都会接受这种设定。
结果到床上之后,自己还是支棱起来的那个。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钟持意最近被她的直白整得像个初出茅庐的傻白甜,经常说不过就挂电话,发消息告诉她自己要去洗澡,要去画画,要去写作业。
待在一起的是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多事情做?
梁溪除了第一次补了一刀,其他的都没继续说下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离开,就满口颜色。刹都刹不住,典型给别人找事做,完了还不负责。
周围的人也是很好的一批人,梁溪不管到那里都会遇到很好的人,所以她才从不留恋过去,她在哪都能过得好,这是她的优势,她的幸运,她的天赋。
她们拎着食材,有时候很激动,语速太快了,梁溪都还得过几秒才能反应过来。
同样的,有时候梁溪开玩笑她们会听不懂,主要是换了种语言后味道就变了,大家的梗都不一样,有时候梁溪自己说着说着就放弃了。
但她这次开的大家都听懂了,梁溪义愤填膺地看着四个人,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你们抓小朋友来当厨师,是逼迫别人打童工!”
大家抓耳挠腮地思索了一阵,你指指我,我看看你,串通一气后,假装恶狠狠地对梁溪说:“没关系!你可以报警抓我们!”
梁溪沉默了一下,问她们如果自己不做饭把她们饿死,会不会被抓走。
四个人很坚定地告诉她,这是很严重的案件,梁溪会被关到做出满汉全席才准离开。并且要通过她们四位的评议才能获得赦免。
满汉全席说的是中文,梁溪前不久说过这是最高礼遇。几个字硬生生念出来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梁溪失笑,她到了新地方身旁都还是一群活宝。
每次她得空做饭的时候,比她高一个头的学妹就围在她周围转,这摸摸那问问,其他几位就喜欢坐在原地敲碗等吃的,边敲边喊溪溪,溪溪,梁溪没有英文名,这个音节不难记,她们就直接这样喊。
喊的没那么义愤填膺的时候,还颇有点温柔。
她看着身旁吵吵嚷嚷的室友们,有些无奈。
这边的雪下得早,现在已经有点要下雪的苗头了,她们五个人咋咋呼呼的,没看见初雪在窗外落下。
天气有些冷了,吃完饭整个人暖和起来的时候,梁溪才有空去观察周围,对着窗户惊呼出声:“下雪了。”
周围人很明显没听懂,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外的雪很细很小,不仔细看还没注意到。
身为广东人的梁溪,不是第一次看见下雪,但总归次数是少的,她看见这样的场景,说不激动是假的。
她抓起自己的手机去拍了拍外面的雪景,外面的树叶都落得差不多了,风一吹,地上的叶子被吹了起来,树上仅剩的叶子看起来很萧条。
雪不大。
但是是初雪。
梁溪拍完就给钟持意发了过去,说了一周黄的,给人发点白的。
钟持意没秒回她,梁溪心里有点不爽,但她知道钟持意基本上是不会秒回的,她们俩都是这样,忙起来的时候几个小时不回都是有可能的,不需要去计较这些。
室友们在身后收拾着餐具,梁溪眼前是萧条的冬天和初雪。
她想起来自己和母亲已经很久没有交流过了,自从上次她回家放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母亲就单方面宣布了和她的冷战,平日里的交流本来就是母亲更为主动些,母亲一旦不说话,梁溪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随手拍了张照片给妈妈,说下雪了。
不出意料的,她没得到回应。
梁溪没什么感觉,无意识地扣着窗台的铁锈。
她到这里的时候给家里打了视频,给他们大概看了一下现状,母亲在父亲面前还是一副和她很熟悉的样子,但梁溪知道那不过是装出来的。
母亲帮她隐瞒,是为了大家都好,而母亲不搭理,是因为她在生气,她在沉默地告诉梁溪:她不接受。不管她的女朋友是谁,她都不接受,只要是女的她就不接受。
梁溪当然没说是谁。
她出柜是为了未来的路好走,不是为了钟持意被父母闹到走好。
梁溪稍稍晃神,铁锈扎进了她的指甲缝里,有些疼。
梁溪伸手按了下去,把铁锈逼了出来。
妈妈,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一个不健康的孩子?
接受她的不阳光,不开朗,接受她异于常人的性取向?
在下一场雪到来时,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