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持意回消息的时间有点晚，给她发了一张她大一的时候看见过的照片，只是光影不同，连拍摄角度都是一样的。

梁溪的图画记忆力还不错，她一看就知道，钟持意回学校了。

为了她，钟持意在广州耽误了太多时间，在她离开一周后，钟持意回了杭州。

钟持意发消息回她：“这边的初雪没那么早，可能要到你生日的时候才会下。”

凌晨四点，梁溪蜷在被窝里，弯了弯眼睛：“你知不知道初雪有一个说法？”

大概是刚弄完一切，钟持意很闲适，消息回的很快：“我知道，一起看过初雪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可我们这样并不算一起看吧？”

梁溪笑出声：“怎么不算？你没长眼睛？”

钟持意没怼回来，只是站在原地给她拍了一张树影，那边是正午，太阳好得不得了，地面也洒满了金黄的阳光。

钟持意好言好语地回她：“这边还是大太阳，怎么能算一起看？”

好吧好吧，真有礼貌。

梁溪握着手机回她：“到时候一起看。”

钟持意：“你明天要去玩雪吗？”

“我又不喜欢雪。”

梁溪慢吞吞地敲字。

“我只是觉得，广东人看见雪会高兴的，尤其是初雪。”

尤其是你。

她的惊喜大于喜欢，只是想分享这边的雪景，即便下得很小，特别小。

她感觉自己就像大一时候的钟持意，新到了一个地方，什么都是新鲜的，什么都喜欢给梁溪发一发，像一只旅行青蛙，走到哪都要发张照片回家。

不过那个时候梁溪并不是很想搭理她。

她觉得恐慌，觉得烦，觉得一触碰手机，点开她的对话框，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她不想去了解的世界。

钟持意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如果她也会不安，是靠语言的堆积来掩饰的吗？

还是靠自己内心的信念来坚定，不论对方的回应，都给予最真挚的感情，用以做到无悔呢？

梁溪转了转自己的戒指，说老实话，如果钟持意用她当初的态度来对待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多久会崩溃，可能也就硬撑个两三天，然后就拼命转移注意力，去逃避眼前。

钟持意是怎么做到十多天冷处理之后，被通知分手还很冷静地说出，“做不了一个好现任，就做一个好前任”的？

钟持意比她想象中的强大太多，相处的时间里，钟持意的心眼也多得不得了，她不再把问题摆在明面上，而是暗地里解决完了，又像是坦白一样放到她的面前，让她指责也不知道从何指责，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生气。

钟持意长大了。

她知道付出要索取回报，知道先斩后奏，知道硬气一点就能逼迫梁溪妥协。

听起来就像是在陈温那里报了私教课一样。

钟持意说，我在杭州看了三年的雪，很快就第四年了。

都是广东人，但她看见了很多次雪，尤其是她还会经常跑去各地取材，雪对她来说并不新鲜。

“我记得广东下雪那年，我们初二，我刚刚认识你，但和你完全不熟。”

“但我记得你。”

“只要看见过你的人，都不至于不记得你。”

梁溪看着她一点点地打，一句话打出来，又显示正在输入中，钟持意今晚说太多话了。

梁溪困着，勉勉强强回了个原来我这么厉害，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钟持意看着她发过来那句话之后，就再没了动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梁溪应该是睡着了。

她们之间隔着巨大的时差，她并没有很适应。

刚刚她在爬楼梯，从宿舍往教学楼去，树叶还没来得及清扫，她踏着落叶往上走，没说自己那个时候也会记得陈温。

梁溪那个时候看陈温的眼神，真的不清白。

真的。

她那个时候与梁溪不熟，甚至还猜错过两个人的关系，偶尔路过她们班会听见争吵，梁溪她们宿舍有一个女生很大喇叭，看见谁都喜欢凑过去讲八卦，钟持意难得停了笔，听她讲了半天她们班的八卦。

钟持意没有直接问，耐着性子听她把所有的男性cp轮完了，又轮完了男女真情侣和暧昧期的同学，才到了最冷门的百合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