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持意还没画完,先找她说话了:“你记不记得我画的第一幅油画?”
钟持意和她想到一块去了,梁溪笑了笑,窗帘没拉好,有一束光恰好照在梁溪的左半边脸上,她微微侧了脸看着钟持意:“记得,我夸过它。”
那是一副没有参照物的山水画,全凭钟持意一时兴起,她第一次画油画,没有一点章法,只凭脑海里的想象,下笔就勾勒出半幅山水。
梁溪悄声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画出青山,而画到水域时,钟持意僵着手在原地呆了很久,然后缓缓回头看着梁溪笑。
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回魂到她的眼前一样。
那个时候也有一束光从画室的窗户里悄悄闯入,落在梁溪的身上,梁溪的影子暴露了自己,让钟持意发现了爱人的出现。
钟持意问她:“那副画在学校,毕业的时候我们会有个画展,你要不要去看看成品?”
话里还藏了点小心翼翼。
钟持意在要她许诺以后,所以总是有点忐忑。
梁溪手指撵着书页,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从前担心的那样,有着一种非常沉重的感觉。
她说好啊。
“其实我刚刚也想起来这件事,一直没看见过那副画画完的样子。”
钟持意微微一笑,手里的动作又重新开始了:“你觉得那应该是怎么样的?”
梁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好奇。”
钟持意没提前给她的好奇心开后门,只是说:“你到时候看见了就知道了。”
梁溪点点头,没继续话题,低着头继续看书。
“无论你在哪个角落,我们都可以去找你。我在地下埋了一千加仑汽油。世界末日来临我可以去接你,带你回家,让你平平安安的。”
她的手停在这一段。
而后微微一笑,把书翻到了下一页。
她知道钟持意的文学素养为什么比她高,为什么感性因子更多地落在了钟持意的身上,抛开天赋不说,自己对书籍的接受能力有时候很低下。
她会因为一瞬间的情绪而不想继续阅读下去,如果不是因为钟持意还在作画,她会直接把这本书合上,放到她的那一大堆书里,等日后突然想起时再重新拿起。
钟持意看了她一眼,停了动作,站起来到床边拿了一本治愈性的漫画书给她,抽走了她手里的那本书。
“不开心就别看这种了,看看漫画吧。”
梁溪说了句谢谢,开始翻阅那本漫画,主角是很可爱的小兔子,兔子的耳朵是垂下来的,兔子纠结的时候会伸手去揪自己耳朵上的细绒毛,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突然竖起来,还会变得通红。
梁溪眨了眨眼睛,有点犹豫,但她还是把书翻到封页,看了看作者名。
果然,钟持意三个字印在哪里呢。
梁溪有些好笑,这人故意的吧,先是画油画,让她想起来那幅被她夸赞的话,又换掉她的书,让她发现这本漫画作者是钟持意,画的兔子以她为原型。
为什么确定是她?
因为书名写着《我的垂耳兔女友》。
出版日期还是她们分手前的那个月。
钟持意还在画画,看见她笑了也跟着一起笑:“是不是很可爱?”
梁溪把书翻到自己刚刚阅读到的那个界面,低下头不看她:“你说兔子还是说我?”
钟持意看见她耳朵没被头发挡住的地方,红色的耳尖在昭告天下:“那只兔子就是你。”
高中的时候,钟持意并不拿猫来形容她,说她像一只可爱的垂耳兔,生气炸毛的时候会咬人却不疼,还会气鼓鼓地揉自己的耳朵。
梁溪挑了挑眉,没应这个话题:“你到底是学什么的?漫画你也会,油画你也会,素描看起来画的也不错,还会做戒指。”
钟持意继续画着画,漫不经心地回答她:“你不是也会做戒指吗?你还会刻印章呢,我怎么没问你是学什么的?”
闹着玩玩和真会能一样吗?她做的戒指不是因为有教导人员的兜底,都不知道成什么狗啃样,钟持意也好意思说她会?
梁溪没搭理她。
钟持意说:“有些东西不用学的,碰到了就会了。”
梁溪感觉她说的不是绘画。
梁溪偏了偏脑袋:“你这句话说出去该有多少人嫉妒你。”
“我本来就招人嫉妒,不差这一句。”
钟持意似乎画完了,把画笔放好了,凑过来在梁溪身旁,鼻尖抵着梁溪的鼻尖。
“你嫉妒我吗?”
梁溪拿鼻尖蹭蹭钟持意的脸颊:“隔行如隔山,我有什么好嫉妒你的?”
钟持意笑着亲亲她。
“有些东西不是一开始就会也没关系,有人教慢慢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