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

梁溪亲亲她的额头：“我爱你。”

她知道钟持意的不安，知道她的顾虑，知道她的苦和疼，她只是迟钝，和有时突然间冒出来的逃避念头。

钟持意又要哭了。

梁溪亲亲她的眼睛，让她合上眼：“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理论了，要不你直接告诉我，你眼里我的问题，我能改就改，好不好？”

钟持意没说话。

梁溪摸了摸她的耳垂，又凑过去亲了亲：“不想说的话，你说你想要什么好不好？”

钟持意眼里的她接近一种不合常理的完美，一种任何一处被强行修改都是毁坏的和谐，她是最合适而完美的现状，即使以不完美甚至卑劣的形式展现。

她的存在就是钟持意的信仰本身，如果她不挑起争端，好言好语哄着，钟持意根本说不出来对她的控诉。

说不出来也挺好的，说不出来才好呢，她也不想去面对那些控诉。

钟持意又缩回了她的怀里当鸵鸟，声音闷闷地，还有一点哭腔：“戒指。”

梁溪摸着她的头，柔声安抚：“好，我们明天去做。”

“红糖水。”

梁溪闻言紧张起来，放松的身子一下子绷直了，试图挣开钟持意分怀抱：“还疼吗？那你撒手我现在去买个热水壶。”

钟持意抱得很紧，甚至因为她挣扎而抱得更紧：“下次给我煮，好不好？”

钟持意抬头看她，眼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梁溪心疼地低下头亲走她的眼泪：“好。”

“还要什么吗？”

钟持意看着她的眼睛：“要画你。”

“你不是画过了吗？”

钟持意带着眼泪否认她，身形也动了动，梁溪和她贴的紧，感觉得到她的胸腔共鸣：“那个不算，那个是我靠记忆打印的，不算画，我要你在我的面前，被我一点点描到画纸上。”

很可爱，梁溪不想拒绝这样合理的要求：“好，后天画？”

钟持意像个小朋友一样点点头：“嗯。”

“还要什么？”

钟持意歪了歪头：“我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梁溪抿着嘴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看着钟持意越来越委屈的表情，亲了亲她皱起来的眉：“是我让你许的，怎么会贪心。”

钟持意的表情舒展了：“如果我错过这次机会，是不是就没有了？”

梁溪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钟持意低下头去：“那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梁溪把她的头捧起来：“我以为，你会许愿我永远只爱你。”

钟持意刚止住的眼泪刷一下掉下来。

梁溪的拇指给她把眼泪刮走，刮都来不及，钟持意哭得可怜，梁溪心疼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你哭什么啊？”

“我这样说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提出来，我会答应你啊。”

哭什么啊钟持意，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摆在你面前了，又觉得自己过于贪心了吗？还是说捧上来给你，你反而觉得没意思了呢？

钟持意哭得太可怜了，她的声线也可怜极了：“这样，这样你不自由，不快乐，你要新鲜的一切来引导你的快乐。”

钟持意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即使我现在说了，你答应了，你也只能尽你所能地去完成，但这违背你的本性，到时候你撕毁承诺，又要再次陷入痛苦和自责之间。”

“梁溪，我不要这个，我不要这个。”

“我是希望你能一直和我在一起，但前提是你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你可以离开的，你可以不爱，你可以走。我强迫你是因为你喜欢我，你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不喜欢我，也可以分开。”

“梁溪，你不需要为此作保，我想你能好好地享受一段恋爱关系，即使我们之前非常畸形。”

梁溪有为了哄人什么话都说的嫌疑，也有因为心态和愧疚所以想尽力补偿的缘故，但钟持意总能戳中痛点。

所以她有些僵硬地看着喋喋不休的钟持意。

钟持意的哭逐渐止住了，声音也一点点清晰。

“我问了你的发小你的近况，让小师妹观察你的一言一行，靠近过你的舍友，还特地在朋友圈发一些可能让你做噩梦的画，这些我做的不对。”

“梁溪，我真的有一点累，你像那种很容易对事物失去兴趣的猫，要一点点吊着，才能把喜欢更持久一点。”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我都有点担心，你又开始害怕了，你又觉得我软弱无能，觉得我献祭似爱情了。”

“梁溪，不要害怕。”

“梁溪，不要觉得我软弱无能，我很厉害，我可以给你一个未来，所以不算献祭。”

她说得太多了，像是把这一整天憋的话一次性清空了。

梁溪还在很迟钝地消化着这些话。

钟持意什么都知道，陈温也什么都知道，不知道的只有她梁溪。

陈温希望她快乐，钟持意希望她快乐，而她自己却一点点地让自己不快乐。

梁溪感觉自己的声音也带了点哭腔。

“钟持意，明天的戒指，你想做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