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不按套路出牌是常态,早在告诉钟持意自己选的是医学类院校的时候,钟持意就表示过,白大褂应该很漂亮吧。
她说的原句是,只穿白大褂应该很漂亮吧。
钟持意轻笑出声:“我想说好,但是客观条件不太允许呢。”
梁溪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什么客观条件?”
钟持意抓着她的手往下探,两腿之间是意外的厚重感:“姨妈来了,昨天晚上来的。”
梁溪想了想自己把包扔给钟持意的时候,钟持意好像也没有表现出来很柔弱的样子。钟持意以往来姨妈,能疼得倒在床上颠来倒去,这次却看不出来太大的不适。
怪不得她说要回去宿舍拿东西的时候,钟持意微微一笑没反驳她。
“那你肚子现在还疼吗?要不要我去给你煮点红糖水?”
钟持意:“家里没有锅。”
梁溪:......
那就是还疼的意思咯。
肚子疼着,钟持意还跑出去出去接她,陪她淋了那点雨,现在还坐在地上。
梁溪有些无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站起来把钟持意拉起来坐到有垫子的椅子上后,去把灯打开了。
钟持意很乖巧地坐着看她,梁溪更无奈了:“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钟持意:“吃了药就不疼了,接你的时候就没想起来这件事,现在药效过了,才有点感觉。”
“而且你昨天晚上应该也不想管这种事情。”
梁溪顿了一下。
昨天晚上她和陈温在吃火锅,吹蜡烛,夜里谈心,钟持意一个人疼得在床上滚来滚去,连热水都没有,就着矿泉水吞了两颗止疼片,硬撑着睡过去,晚上又跑来接她。
那种负罪感一瞬间就上来了。
但从理论上来说,这和她没关系。
梁溪要去见陈温是最初就说好的,钟持意来姨妈自己没和她说,与梁溪无关。
而钟持意并没有用这个来道德绑架她,并没有耍无赖说要梁溪立刻回来陪她,还坚强地去城轨站接她回家。
谁都没错,谁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大姨妈。
梁溪舔了舔嘴唇:“那我去给你买点热水袋,暖宝宝什么的?”
“要不我送你个锅吧?”
钟持意有些好笑:“吃药就可以了。”
“你不是说国庆来捋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我准备好了。”
在这等等着呢,梁溪绞着手指:“我没准备好,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钟持意叹了口气:“是吗?我还准备了好久呢,要不是觉得太有病了,都准备做个PPT了呢。”
梁溪微微张嘴:“啊?”
梁溪不知道说什么的原因,很大成分上是因为昨天晚上和陈温东一块西一块地扯了很多,陈温挨个挨个开导她,开导到现在,她脑子恍惚着,不知道她和钟持意之间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了。
是她随时可能变心,还是她害怕钟持意的自我献祭似爱情,还是钟持意那收敛着的占有欲,再不然是她后知后觉的渣。
陈温对这些给予了对梁溪最为有利的辩白,旨在让她唯一宠爱的妹妹获得开阔的心胸。
开阔的心胸需要最愚钝的头脑,陈温麻痹了她的痛觉神经,让她不知道从何理起。
钟持意看她那样就知道陈温肯定给她洗了脑:“算了,你去床头帮我把那盒布洛芬拿出来吧,我把药吃了。”
梁溪眨眨眼:“吃太多药不好,你一般都是第一天疼,应该快过去了吧?”
钟持意抬头看了她一眼:“最开始是你和我说,那点药量不至于让我变成笨蛋,肚子疼就去吃药,不要硬抗。”
梁溪捏了捏拳头,笑得有点不知所措:“好的,我给你拿过来。”
她有种落地的感觉了。
在陈温那里飘起来了,现在落地了。
钟持意抓住她的手:“我不需要药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拥抱比亲吻更亲密,这是很早之前就有人提出来的论点。
拥抱的时候,心脏更为靠近,在拥抱的情况下,撒谎会被对方听见。
梁溪犹豫了一下:“真的不需要药了吗?”
钟持意很诚恳地回答:“需要抱你。”
钟持意坚持要抱,梁溪只好顺着她的意,两腿分开,跨坐在钟持意的腿上,钟持意把脸埋在她的胸前,抱在她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钟持意喊她:“梁溪。”
“嗯。”
“梁溪。”
“我在这里。”
“梁溪。”
一遍一遍地喊,执拗地喊,梁溪应了好几次,忍不住笑了。
她揉了揉钟持意的耳朵,示意她抬头看着自己。
“钟持意。”
梁溪亲亲她的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