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都还没完全黑下来。
梁溪控制住了自己,站了起来。
艰难地迈着步子往前走。
走出医院所在的区域,走出广州,最好走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她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哭一会,折磨自己一会,然后清醒地去思考这些纠缠了她太久的问题。
梁溪不知道为什么钟持意选择今天来解决这个最大的问题,可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暴击。
哪怕到现在,她对钟持意都没有底,哪怕到现在,跟在她身后的钟持意,说不定都还能猜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尽管连梁溪自己心里都没谱。
梁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哪里都有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甩都甩不掉的人。
她走得踉跄,哭得狼狈。
钟持意走在她身后,手插在兜里。
梁溪不知道钟持意看着她的背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面前有红灯,需要停下来等待,而绿灯亮起,就可以继续往前走。
钟持意总在她身后一米,慢慢地跟着她走。
从落日走到天黑,梁溪走到自己腿都累了,眼睛也哭得有点花了,撞到了一个人。
梁溪低着头,脑袋抵在那个人肩膀处,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去道歉,有些迟钝地抬头,看见陈温的脸,陈温冲她笑了笑,对钟持意挥了挥手。
梁溪慢慢转头去看,钟持意视线没落在她身上,她冲陈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梁溪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挂在陈温身上。
陈温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我是突然赶过来的,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酒店才有地方住哦。你应该吃不下饭吧?”
梁溪点点头,把眼泪擦在她的肩膀上。
陈温推开她的脑袋:“脏死了。”
她伸手牵住梁溪:“跟我走。”
梁溪乖乖地跟着她走。
陈温没骂她,也没说别的什么,只是去附近的酒店拿身份证开了个大床房,陈温当时还问了一嘴:“双人房还是大床房?或者干脆开两间?”
梁溪低着头:“大床房。”
陈温点点头,对前台说:“一间大床房,谢谢。”
梁溪揪着她的衣角,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陈温走得很慢,按着电梯等她挪进去。
换洗衣物是刚在路上随意买的,陈温刷卡进门,把梁溪推进浴室,替她调好了水温:“洗个澡,你脸上挂着两个大灯笼呢。”
梁溪点点头,笑得勉强。
热水从头淋到脚,似乎才活了过来,陈温了解她,如果不给她调好温度,肯定是一头冷水淋下去。
洗完澡之后出来,陈温在翻自己的平板,她似乎还有自己的作业要做,却跑来广州找她。
梁溪在她的注视下把头发吹干,然后慢慢蹭过去:“对不起,姐姐。”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陈温的肩膀上。
陈温把平板放下,把她抱进怀里,软着声音哄她:“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问你是不是还喜欢钟持意的,如果我没问,说不定那天你遇到钟持意,就不会答应,也就不会走到现在这样。”
陈温摸了摸她的掐痕:“自己掐的吧?”
梁溪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嗯。
陈温叹了口气,没骂她,也没提她脖子上的吻痕,只是摸着她的头,一点点安抚她,梁溪把头埋进陈温的脖子那里,陈温的气味是令人感到安宁的,像她的名字一样,温暖柔和,像家里的床。
陈温感觉得到她在嗅自己,把她的脑袋推开:“我还没洗澡。”
“你困了先睡,这边有些远,你明天可能要早些起床才能赶上早班。”
梁溪点点头:“我还没给小师妹准备礼物。”
陈温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出科礼物。”
陈温皱着眉想了一下:“你把你的资料和考卷给她不就行了?”
梁溪笑出声:“你真是活阎罗。”
虽然她也这么打算。
陈温见她笑了,也懒得跟她纠缠:“行了行了,明天早上我也早点起床陪你去买,行吗?快点睡。”
她伸手揉乱梁溪的头发。
梁溪笑着把自己的头发弄回去,看着陈温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心里烂掉的一块,似乎被填补了。
可那是表象,底下早就烂透了,这是她和钟持意的纠缠,和陈温没有关系。
梁溪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她难过,有陈温出现。
钟持意呢?她孤家寡人,谁来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