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温这件事上,她和钟持意不可调和。
在自己的滥情多情又偶尔长情这件事上,她和钟持意吵得不可开交,钟持意居然替她洗白这一堆破事,还妄图用自己的美好品行来弥补这一切。
钟持意真的把自己低进了尘埃里,完全不像最开始的样子,那样冷漠,孤高,谁来她都会搭理,却又不和任何人深交。
梁溪有时候觉得,是不是自己害了钟持意。
否则要是放任钟持意一如初遇,她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陈温在她的眼前打了个响指:“梁溪。”
梁溪回神,看着陈温不悦的表情回答她:“我喜不喜欢她已经不重要了。”
陈温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一个问题发呆这么久不回答就算了,回答了却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带有一点自我贬低的意思。
什么叫你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
陈温甩开她的手,声音也因为生气而加粗了:“什么时候你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
梁溪被她凶了,没有害怕,也没有委屈,反而像是释怀了一样,浅浅笑了一下。
陈温最看不得她那个放弃自己的样子,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把她的脸捧起来,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
“不论什么时候,你喜欢都是最重要的。”
梁溪的眼泪突然像打开阀门一样落了下来,陈温看着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自己的手上,滚烫的,清澈的。
凶她的时候她没哭,这样一说反而哭了,她这是受了多大委屈?
陈温把她抱进怀里,让梁溪环着自己的腰,给她挡住了那些因为好奇而看过来的目光。
“哭一场也好。”
梁溪于是在她怀里哭了很久,哭完之后,陈温有些无奈地拿着梁溪给她的纸巾在一点点擦拭腹部的大片水迹,梁溪看不过眼,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给她。
陈温叹了口气:“算你有良心。”
陈温去厕所把衣服换了下来,穿着她的衬衫,她的衬衫合陈温的身,陈温在猜她在想什么:“钟持意认识你这件衣服吗?”
梁溪被问得好笑:“没有,实习后买的衣服。”
陈温打趣她:“但这个穿衣风格明显是你的嘛。”
梁溪有些无奈:“是啦是啦,烦死了。”
这是梁溪和陈温,她们坦坦荡荡,她们肆无忌惮,她们互相了解,知根知底,她们有着最为令人嫉妒的默契。
陈温甚至都不用再问,就知道那个她没正面回答的答案了。
不喜欢为什么要好奇?就算好奇,又为什么要付诸行动?就算真的是因为好奇和一时脑热,那为什么后面还要和钟持意见面,还要同意做朋友?
梁溪会因为好奇而短暂性做错事情,却不会一而再则三错下去,除非这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本意。
如果梁溪真的渣,她不会顾及钟持意的任何感受的。
如果她真的能够摆脱自己骨子里的自我反思和折磨,她不会拒绝钟持意的。
陈温甚至知道,如果钟持意真的强势起来逼她在一起,梁溪肯定会答应,并且会在这段关系里扮演好女友的角色。
钟持意啊,陈温笑起来,太笨了,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梁溪也是个笨的。
梁溪喜欢强势一点的,梁溪喜欢别人制止她幼稚的童言,梁溪喜欢偶尔被强迫,梁溪喜欢你戳穿她刻意而拙劣的伪装。
钟持意怎么就一点都不上道啊。
还是,她真的就一点都舍不得梁溪受伤,她害怕哪一步她分析错了,就伤害到了梁溪?
梁溪和钟持意之间肯定有她不知道秘密。
这是梁溪的习惯,她和谁都无话不说,又对谁都有所隐瞒,跟梁溪本身无关,完全取决于对方问多少,完全取决于梁溪觉得对方能接受多少。
钟持意太在意啦,关心则乱而已。
陈温想了想,敲了敲梁溪的脑袋。
“随自己的心去做吧,哪有那么多的未来值得担忧啊。”
梁溪听不进去的,陈温知道,梁溪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在没什么真心地笑。
钟持意既然自己撞上来,那就让她们好好绕绕吧。
反正她们俩互相都搭进去了,谁也不欠谁的。
陈温很清楚,是梁溪欠钟持意多一点的,但她站哪一边,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梁溪在看路,陈温看了看手机,解了锁,又把手机装回了口袋里。
梁溪转头看她。
“转绿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