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约在附近的一个路口见面,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去哪里。
毕竟要聊的东西被有心人听见了对谁都不是很好。
秋天到了,梁溪穿着一件薄款风衣,早到了二十分钟,感觉到风吹在身上,没拉上拉链的薄外套被风吹起衣角。
钟持意还没到。
约定的时间是九点,梁溪起得比平时晚了一点,但她从来没有迟到的习惯,还是提前出门了。
她带着耳机听歌,望向斑马线对面的街道,有一个像钟持意的人在抱着什么东西在疾步往这边走来。
走得近了些,梁溪看得清楚。
钟持意抱着一束花向她走来。
钟持意站定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的时候,梁溪看见钟持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花束。
钟持意看完后抬头朝着她笑。
耳机里在放11,钟持意抬头对她笑的时候,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歌曲唱到高潮。
“爱意就像大雨落下,怎么能让人不牵挂。”
梁溪按停了歌曲,把耳机取了下来,等待钟持意。
绿灯亮起,钟持意朝这边走了过来。
“梁溪,我带着花来见你。”
梁溪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接那束花。
她们约定在这个路口,却没有说是马路的哪一边,梁溪走过去那边也可以,钟持意走过来这边也可以,总归是要相会的。
但梁溪就是待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钟持意的动作。
她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带着害怕,带着期许,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边。
她听见女人用有些受伤的语气说出那句话。
她看见女人的嘴一张一合。
她看见女人小心翼翼地递花给她,又在她没有反应后收了回去。
梁溪看见了太多,做得太少。
她觉得钟持意莫名其妙。
她觉得自己心痛得莫名其妙。
梁溪开口说:“你以前好像只送过我一捧干花。”
钟持意应她:“是,而且你不是很喜欢,拿走了我给自己买的帽子,然后求我帮忙保管我送给你的礼物。”
放在她那里保管,就是不想要的意思。
求她,就是想让她开心一点的意思。
梁溪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而帽子是她夸好看,钟持意强塞给她的,梁溪并不想纠结于这些细节。
梁溪直言:“但这回不一样,我不需要你帮我保管什么,我不想收前女友送的花。”
钟持意笑了笑:“没关系,我也猜到你不会收。”
那你还买?钱很多?
梁溪有些无奈:“我本来就不喜欢花。”
钟持意反驳她:“你收了陈温的花,还让那束花变成了干花,永远留了下来。”
梁溪舔了一下后槽牙,陈温什么时候也学会知情不报了,什么时候也背着她在后面抖露事情了。
不,不一定是陈温干的,也许只是钟持意在重操旧业。
梁溪看了看钟持意的表情,神色如常。
她叹了口气:“花是自己变成干花的。她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本来就不会扔。”
钟持意挑了挑眉:“这样。”
什么意思?
关她什么事,管这么多?
梁溪看着她的眼睛:“你套我话?这件事不是陈温告诉你的吧?”
钟持意没回答她的问题,躲开她的眼神,自顾自往前看:“走过来的时候我看了看,附近有个公园,还没有什么人,我们去那里谈吧。”
呵呵。
避重就轻是吧。
梁溪点点头:“好啊,想喝什么?除了酒,我请你,当是还你的酒钱。”
钟持意捧着花点了点头,脸差点扎进花里:“旺仔牛奶。”
有病。
梁溪暗骂一句。
面上还得保持笑容:“好,管你喝到饱。”
钟持意嗯了一声。
梁溪又补充一句:“只今天。”
钟持意的表情很精彩,她有些好笑地问梁溪:“你难道是怕我把你喝破产吗?”
梁溪点点头:“旺仔牛奶这么贵,我很穷的。要不是你是我前女友,我肯定把花收了拆出来一支一支地卖,就蹲垃圾桶旁边卖,小情侣来丢垃圾,我就说哥哥给姐姐买一支吧。”
钟持意脸上表情有些僵,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接梗。
梁溪耍嘴皮子把自己扯乐了,自己接着说:“他们肯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就当是资助我的就医了,毕竟我就在医院附近卖花,说不定就是逃出来的患者。”
钟持意忍无可忍:“精神病院是四院,不是这边。”
梁溪的快乐戛然而止。
果然不合适,嗯。
钟持意不再惯着她,她觉得这样很好。
她们俩慢慢往公园走,路上时不时有人朝钟持意看过去,钟持意虽然算不上绝色大美女,但也是颜值在平均水平线上的。
她穿着连衣裙,搭配着开衫毛衣,最重要的是怀里还抱着一大束花,回头率不会低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