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安静了一天半,脑瓜子还是嗡嗡的,这一天半那个看起来寡言少语的小师妹疯狂和她聊天。
小师妹夸她是最为绝妙的唯心主义者。
什么最为绝妙的唯心主义者。
梁溪不过是一个给别人编织梦境的胡说家,几言几语看出来对方喜欢什么样的感觉,于是就开始给别人瞎编。
这也是她一直都有很多人聊天的缘故,跟她聊天很轻松,基本上设想都会被稳稳地接住,然后被表达出来。
小师妹夸她的原因是她说也许喜欢并不是喜欢一个人,而是喜欢一种感觉,这个人身上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你就喜欢她,这个人身上没有这种感觉了,旁人身上有这种感觉,你就喜欢旁人。
梁溪说,这是另外一种从一而终。
洗□□神出轨的歪理邪说,偏偏把小师妹绕进去了,上班的时候小师妹看她简直跟看神一样。
“师姐,原来医务工作者也可以有那么深刻而又独到的见解。”
梁溪被她夸得莫名其妙:“医务工作者见多了死亡,不是更应该有这么多想法吗?”
小师妹摇摇头:“不是啊,我就天天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气,根本没空去见解。”
……哦。
那确实。
谁让你学医了。
梁溪不放心这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师妹:“歪理邪说只是说着玩,随便怎么理解都行,但是不要在生活中实践哈。”
小师妹笑得很甜:“师姐,我当然知道啦。”
梁溪眨眨眼,回了个差不多的笑容。
她最好是知道,别和钟持意一样,看见什么都想要实践出真知。
钟持意的事情,梁溪没去问任何人,甚至舍友好奇起来她都没说,她的病人提前到了,所以她提前完成了任务,又闲下来翘着脚看书。
只是陈温突然给她发了消息。
“钟持意突然来加我好友,你们复合了?”
梁溪一个头两个大。
钟持意从前先斩后奏,现在直接不奏。
梁溪恨得牙痒痒,手上还在敲字:“没复合。”
她又问陈温:“那个,呃,你觉得钟持意想干嘛?”
陈温莫名其妙:“我又没通过,我能知道她干嘛?我最近出市在海边玩呢,给你寄了明信片,要不是你得上班,我还想带你来海边看看日出呢,可好看了。”
这个没心没肺的,挚友在被前女友穷追不舍,她一个人跑隔壁市看海去了。
梁溪想了想,没打算用自己的破事打断陈温的好心情。
她叮嘱陈温:“明信片上记得写字啊,你别又给我寄张空明信片过来。”
陈温回得很快:“做梦。”
好冷酷的女人,对她的死活完全不关心,甚至都没想着吃吃瓜,光顾着沙滩大海烧烤海鲜。
梁溪恨。
别人的大四悠哉悠哉找实习,睡在宿舍摆大烂,她在做什么?她在上班,做病人,写出科报告,准备出科考。
还得试图捋清楚逻辑,既劝退初恋,又安抚自己。
下辈子再学医就砍死自己。
梁溪暗暗发誓。
钟持意说不打扰她就不打扰她,甚至也只是给陈温发了个申请,没通过也没过多打扰。
她们初中高中都一所学校,拿到联系方式太简单了,梁溪甚至都猜得出来钟持意找谁要的联系方式,找谁问了自己的见习地点。
梁溪的手顿了顿,放下了手机。
她还是没去问共友,钟持意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不是不好奇,而是这个共友连小学都和自己一个学校,妈妈们过节还会互送礼物,虽然人信得过,但是梁溪生怕自己露出马脚,回家就被混合双打。
梁溪跟共友自小学毕业后就没有非常熟过,互相之间也不聊天,也不在意,梁溪其实也不确定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也不知道钟持意对共友是怎么说的。
反正地方小,好的初中高中就那么一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梁溪真的想捂住自己的脑子,狠狠扣一下,问一句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家都一个城镇的,小城镇的,谈恋爱也就算了,分手也情有可原,非得出轨,出轨本身就罪大恶极了,两年多了她还非得犯贱让当事人给知道了。
梁溪没给自己脑瓜子买保险,她的脑瓜子不是金瓜子也不是银瓜子,纯粹是个坏得彻底的流心大烂瓜。
钟持意其实也并不是完美对象。
梁溪思维逻辑很扩散,她能随意地把一些节点串起来进行一个外人看起来已经很完善的总结,但实际上她会不小心或者刻意漏掉一些细节,来使这个总结变得合理且让人理解。